“報——!!!”
聲音撕裂了皇宮的寧靜,帶着一股子濃烈的血腥氣。
吳乞買眉心猛地一跳,手裏剛端起的蔘湯晃了晃,灑出幾滴。
砰!
厚重的殿門被粗暴地撞開。
一個背插三面令旗的信使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。他身上的皮甲已經凍硬了。
臉上全是發黑的凍瘡和乾涸的血跡,一進門就被門檻絆倒,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大殿中央。
但他顧不得疼,掙扎着抬起頭,眼神渙散,瞳孔裏全是恐懼——那是真正見過地獄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“八百里加急!!跑死馬三匹!!前線急報!!”
信使嘶吼着,哆哆嗦嗦從懷裏掏出一封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的羊皮卷,高高舉過頭頂。
完顏希尹離得最近,幾步衝過去一把搶過軍報。
只是掃了一眼。
那張向來以“足智多謀”着稱的臉,瞬間變得煞白如紙,連嘴脣都在哆嗦。
“念!”吳乞買死死盯着完顏希尹,心臟狂跳,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。
完顏希尹嘴脣動了動,竟然沒發出聲音。他吞了口帶血的唾沫,才艱難地讀道:
“三月十五日辰時……李銳部攻破代州,守將完顏活女戰死,全軍……全軍覆沒。”
大殿裏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代州破了?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這可是大金的名將完顏活女啊!竟然連個水花都沒撲騰起來?
“還沒完……”完顏希尹的聲音在顫抖,像是見了鬼,“同日……三月十五日酉時,李銳部……攻破應州。”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就像是所有人的脖子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掐住了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吳乞買愣住了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他在腦子裏飛快地盤算着時辰,腦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,怎麼也轉不動。
“你說甚麼?”吳乞買歪着頭,聲音輕得像是夢囈,“辰時破代州……酉時破應州?”
“是……”完顏希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哐當!
吳乞買手裏的瑪瑙碗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濺,滾燙的蔘湯潑了一身,但他像是毫無知覺。
“放屁!!!”
這一聲怒吼,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。
吳乞買猛地站起來,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奏摺筆墨撒了一地,狀若瘋虎。
“你當朕是傻子嗎?!代州離應州一百二十里!一百二十里啊!!!”
他咆哮着,唾沫星子噴了完顏希尹一臉,整個人處於一種歇斯底里的崩潰狀態。
“就算是騎最好的快馬,跑過去也要兩個時辰!這中間還要整軍、還要造飯、還要行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