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應州的城牆是紙糊的?難道應州的守軍是死人?!”
“一百二十里地!就算是抓三千頭豬!抓也要抓三天!!!”
“他怎麼可能早上剛打完代州,喫個午飯的功夫,晚上就把應州給屠了?!”
這不符合常理。
這違背了千百年來戰爭的鐵律!
在這個時代,攻城是按月算的。大軍開拔,安營紮寨,打造器械,填平壕溝……哪一步不是耗時耗力?
早上破一城,晚上破一城?
這哪裏是打仗?
這分明就是那個叫李銳的瘋子,開着他的鐵車在官道上飆車,順路把擋在路上的兩座城給碾碎了!
“陛下……”
那信使趴在地上,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,頭磕得砰砰響。
“是真的……千真萬確啊!那李銳的鐵車不走官道,直接從野地裏趟過來的!不管是溝壑還是土坡,如履平地啊!”
“遇山開路,遇水也不用搭橋,那車……那車它能直接涉水衝過去!”
“應州的城門……是被那鐵車生生撞開的!根本沒用雲梯,也沒用衝車……就是直接硬撞!一下就撞碎了!”
“咱們的箭射上去,就像是給它撓癢癢……火油潑上去,它自己會噴火反燒回來……”
信使的哭訴在大殿裏迴盪,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,狠狠抽在這些剛剛還在談論“泥濘”、“堅城”的大金權貴臉上。
甚麼泥濘?
人家的車輪子上裹着鐵鏈子,跑得比兔子還快!
甚麼堅城?
在那鋼鐵巨獸面前,哪怕是包了鐵皮的城門,也不過是一塊脆餅乾!
完顏斜也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,雙眼無神,喃喃自語:“一百二十里……半日而下兩城……這是天罰……這是長生天的天罰……”
吳乞買胸口劇烈起伏,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嚨。
這不是戰爭。
這是屠殺。
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,對這個時代居高臨下的嘲弄。
“那現在呢?”吳乞買死死抓着完顏希尹的袖子,指甲幾乎嵌進肉裏,“李銳……現在在哪?”
信使抬起頭,眼神裏透着絕望:“探馬來報時……李銳的大軍已經在應州城外殺馬造飯了。他說……他說……”
“說甚麼?!”
“他說……喫飽了,就去雲州……找陛下討債。”
雲州!
那是大金國的西京!
是整個河東路的最後屏障!
離應州不過一百五十里!
按照李銳這種“早出晚歸”的打法……
吳乞買猛地扭頭看向殿外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