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方尋一邊磕頭,一邊哆哆嗦嗦地把懷裏的匣子推到李銳腳邊,甚至不敢抬頭看李銳的眼睛。
“將軍神勇!天兵下凡!下官……下官這也是爲了保全一城百姓,纔不得不忍辱負重啊!”
“這裏面是完顏活女搜刮的金票和珠寶,足足有一萬兩!全是下官拼死保留下來的軍資,特來孝敬將軍!”
李銳沒動。
他低頭看着腳邊這個把頭磕得山響的“父母官”,又抬頭看了看那些被鎖在牆角、像牲口一樣活着的女子。
“忍辱負重?”
李銳槍口微微下垂,指着趙方尋的腦袋,聲音裏聽不出喜怒。
“你所謂的忍辱,就是幫金人選妃?你所謂的負重,就是看着同胞姐妹被當成羊肉掛在案板上,而你在外面喝着羊羔酒?”
趙方尋身子一僵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試圖用他那套官場邏輯來解釋。
“將軍……這就是戰爭啊。聖人云,小不忍則亂大謀。犧牲幾個低賤民女,保全大局,這也是……也是無奈之舉啊。”
“再說了,這些女子已被金人玷污,失了貞潔,就算救回去也是……也是家族之恥,不如……”
“嘭!”
一聲悶響。
不是槍聲。
是李銳的軍靴。
帶着鋼板的戰術靴尖,狠狠地踢在了趙方尋的嘴上。
幾顆混着血水的牙齒直接飛了出來,趙方尋整個人向後翻滾了兩圈,捂着稀爛的嘴,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唔……唔唔!!”
“聖人教你把人當牲口?聖人教你拿着女人的肉去換你的官帽子?”
李銳一步步逼近,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。
“大局?老子的大局裏,沒有你這種雜碎的位置!”
就在這時,角落裏,鐵鏈嘩啦作響。
一個原本蜷縮在陰影裏、渾身赤裸、身上滿是傷痕、淤青的少女,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。
她猛地撲了出來。
哪怕腳踝上的鐵鏈勒進了肉裏,哪怕鮮血淋漓,她依然像一頭瘋了的母獅子,死死地撲在了趙方尋的身上。
“啊!!!”
趙方尋驚恐地揮舞雙手想要推開她,但他那點被酒色掏空的力氣,在復仇的怒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
少女張開嘴,像是野獸一樣,狠狠地咬住了趙方尋的耳朵。
“噗嗤!”
鮮血噴湧而出。
少女硬生生撕下了那隻耳朵,滿嘴是血,卻發出了淒厲而快意的笑聲:“趙方尋!是你把我騙來的!”
“你說送我進府做繡娘!你是鬼!你是披着人皮的鬼!!”
“救命!將軍救我!這瘋婆子……”趙方尋痛得滿地打滾,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。
“砰!”
一聲清脆的槍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