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的。”
他隨手抓起一隻酒杯,那是宋官窯的精品,透着溫潤的光澤。
“啪!”
李銳五指發力,精美的瓷杯在他掌心炸成粉末,尖銳的碎片劃過戰術手套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他的目光越過滿桌的酒肉,死死盯住了大廳最深處那架巨大的紅木屏風。
那屏風上畫着仕女圖,筆觸細膩,畫中女子笑靨如花。
但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,就是從這後面飄出來的。
隱約間,還有鐵鏈拖地的“嘩啦”聲,和極力壓抑的、如同小獸般的嗚咽聲。
“把屏風撤了。”
李銳的聲音很輕,卻透着一股讓周圍氣溫驟降的寒意。
兩名特戰隊員上前,一人一邊,粗暴地將那架沉重的紅木屏風推倒在地。
“轟隆!”
屏風倒塌,揚起一陣灰塵。
當灰塵散去,那個所謂的“後堂”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時。
哪怕是見慣了死人堆、在死囚營裏爬出來的張虎,喉結也劇烈滾動了一下,猛地轉過頭,“哇”的一聲乾嘔出來。
這哪裏是後堂。
這分明是修羅地獄,是牲口圈!
昏暗的空間裏,地面上鋪着厚厚的稻草,稻草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污浸透,發酵出一股腥臭。
幾十根粗大的鐵鏈釘在牆上,另一頭鎖着的,不是狗,也不是羊。
是人。
是幾十個衣不蔽體、甚至全裸的年輕女子。
她們大多隻有十幾歲,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沒有一處好肉。
有的眼神呆滯,嘴角流着口水,顯然已經瘋了。
有的蜷縮在角落裏,瑟瑟發抖,像是在等死的鵪鶉。
而在角落的一張案板上……
那裏掛着幾個被肢解的……
李銳目眥欲裂,雖然他已經見慣了戰場上的廝殺,但他可從來沒有濫殺、虐待過無辜百姓。
史書上那寥寥幾筆“掠女子以充軍糧”,在這一刻,變成了眼前這幅極具衝擊力的血腥實景。
那是把人的尊嚴,踩進了糞坑裏,還要再撒上一泡尿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!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大宋的官啊!”
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死寂。
就在後堂側面的一個暗格裏,一塊地板被頂開。
一個身穿大宋正五品官服、留着兩撇精心修剪的鼠須的中年文士,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。
他懷裏緊緊抱着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,滿臉油汗,見到李銳這身裝束和手裏的槍,立刻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跪行幾步。
“下官乃是代州通判趙方尋!奉……奉樞密院之命,在此與金國將軍……哦不,金狗虛以委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