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術可接過那塊帶着焦糊味的金屬片。
入手冰涼,邊緣鋒利,確實是上好的精鐵。
他湊到鼻端聞了聞,那股猛火油燃燒後的獨特臭味,刺鼻、腥辣,怎麼也做不得假。
“鐵車真的炸了?”
銀術可眼中的疑慮,正在一點點消融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從骨髓裏泛出來的貪婪。
他怕的不是人,是那些鐵疙瘩。
如今鐵車變廢鐵,猛火油燒乾,李銳重傷,軍心渙散。
這哪裏還是甚麼龍潭虎穴?這分明就是一座堆滿了金銀財寶、還沒上鎖的金庫!
“都帥,機不可失啊!”
副將阿魯補眼珠子都紅了,呼吸急促,“西山裏面不但有數不清的金銀,還有那些工匠!”
“若是能把那些能造槍炮的工匠搶回大金,以後這天下,還有誰能擋得住我們?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工匠。
如果有了這些能仿製神器的工匠,他們大金就能真正天下無敵!
“傳令!”
他霍然起身,拔出腰間的彎刀,刀鋒直指那片火光沖天的西山。
“全軍……卸甲!”
阿魯補一愣:“都帥,卸甲?”
“蠢貨!”銀術可獰笑道,眼中閃爍着興奮、激動、狂熱。
“既然宋軍已經嚇破了膽,我們就要用最快的速度衝進去,把他們像趕羊一樣圍起來!重甲太慢,而且西山路窄,不利於騎兵衝鋒。”
“輕裝簡行,只帶彎刀和弓箭!”
“告訴兒郎們,今夜,我們喫肉!”
“誰能砍下李銳的腦袋,賞黃金萬兩,封萬戶侯!”
“吼!吼!吼!”
五千金兵發出壓抑而狂熱的低吼。
那是野獸即將進食前的咆哮。
月光下,無數雙貪婪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,看到了瑟瑟發抖的宋人女子,看到了唾手可得的萬世功勳。
大地震顫。
五千騎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,漫過黑松林,漫過荒原,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,向着那個早已張開血盆大口的陷阱,瘋狂湧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