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神機營士兵們一個個灰頭土臉,甚至有人故意把軍裝撕開了幾道口子,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“虎哥,真跑啊?”一個新兵蛋子緊張地嚥了口唾沫,“咱神機營啥時候當過逃兵?”
“這叫戰術欺詐!懂個屁!”
張虎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,“待會兒金狗一露頭,咱們就放幾槍,聽個響就行,然後就往礦區裏跑。”
“記住,要跑得驚慌失措,跑得屁滾尿流,明白嗎?”
“拿出你們去青樓欠錢被龜公追的氣勢來!”
“明白!”
說話間,前方的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一百多名穿着宋軍號衣,卻留着尾辮的軍人,貓着腰摸了上來。
“打!”
張虎吐掉嘴裏的枯草,一聲令下。
“砰!砰!砰!”
稀稀拉拉的槍聲響起。沒有排槍,沒有交叉火力,就是東一槍西一槍,毫無章法。
幾個衝在最前面的漢兒軍應聲倒地。
但這槍聲不僅沒嚇住對方,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。
金兵百夫長一看這架勢,頓時大喜。
以前碰上神機營,那是百米外就開始“點名”,根本靠不近身。
現在倒好,都摸到五十米了,這槍打得,一點準頭都沒有。
“神機營已亂了!衝上去!殺光他們!”百夫長揮舞着彎刀嚎叫。
“媽呀!金兵來啦!”
張虎極其誇張地怪叫一聲,把手裏那支早就壞掉的訓練用槍往地上一扔,轉身就跑,動作浮誇得像是戲臺上的丑角:“快跑啊!”
這一嗓子下去。
陣地上的士兵們紛紛效仿,哭爹喊娘地往後撤。
有的跑掉了鞋,有的摔了個狗喫屎,爬起來連滾帶爬地繼續跑。
那一百多金人哪見過這種場面?
平日裏硬得像石頭的神機營,此刻簡直就是一羣待宰的弱雞。
“追!別讓他們跑了!”
他們追在後頭,直接衝進了陣地。他們在戰壕裏翻箱倒櫃,甚至爲了爭搶一個丟棄的銅水壺打了起來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一隻沾着泥土和血跡的斷裂槍托,被送到了銀術可的面前。
那是神機營的制式步槍槍托,上面還刻着編號,木質因爲受潮和撞擊已經開裂,散發着一股焦糊味。
“都帥!”
百夫長跪在地上,臉上的興奮根本壓不住,“末將親自帶人衝上了三號陣地,宋軍一觸即潰!他們連槍都扔了。”
“末將還在戰壕裏發現了這個……”百夫長呈上一塊黑乎乎的金屬殘片,“這似乎是那種鐵車的碎片,應該是被大火燒炸了崩出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