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已經捻了半個時辰,心跳卻越來越快,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
“咚。”
殿門被輕輕推開。
趙桓猛地哆嗦了一下,手裏的念珠“啪”的一聲斷了線,十幾顆沉香木珠子滾落在金磚地上,發出清脆而混亂的響聲。
梁師成像是鬼魂一樣飄了進來,跪在地上,聲音壓得極低,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官家……辦妥了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。
趙桓卻像是鬆了一口氣般,整個人靠在了御榻上。
成了。
圖紙送出去了。
金人找到機會了。
那個讓他夜夜噩夢的李銳,那個擁有毀滅力量的神機營,也許馬上就要迎來第一次大敗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趙桓喃喃自語,聲音裏帶着哭腔,又帶着一種病態的解脫,“他不能怪朕……是他逼朕的……是他先造那種怪物嚇朕的……”
他突然從御榻上跳起來,光着腳在冰冷的地面上亂轉,神經質地揮舞着手臂,像是在跟空氣中的甚麼人爭辯,又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。
“朕是大宋的天子!朕是爲了社稷!爲了祖宗基業!”
“只要沒了那些鐵車,李銳就只是個凡人!他就得乖乖聽朕的話!朕這是在救他!對,朕是在救他!”
“朕沒殺他!朕只是……只是幫他把太鋒利的爪子剪掉!只要他沒有了那些要命的玩意兒,金人就不會怕他,朕……朕也就不用怕他了!”
梁師成跪在地上,把頭埋得極低,不敢看那位狀若瘋癲的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