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長隨不情不願地去搬賬本時,門口又進來了兩個人。
是兩個穿着普通士兵服飾的年輕人,但身板筆挺,眼神銳利,一看就是精銳。
“許大人,我等奉張師長之命,前來協助大人覈對賬目。”爲首的士兵衝着許翰行了個軍禮,不卑不亢地說道。
許翰心裏咯噔一下。
張師長?炮兵師師長張虎?李銳的心腹!
他立刻就明白了,這兩個人,名爲協助,實爲監視!
李銳這一手,還真是滴水不漏。
“有勞二位了。”許翰臉上不動聲色,心裏卻暗自冷笑。
監視?
正好,我倒要看看,你們神機營的兵,到底有甚麼不同。
“許大人客氣了。”
“我叫周平,他叫李四。”
“我們以前在軍需處當過差,對算術還算熟悉。”
周平自我介紹道,言語間透着一股自信。
很快,厚厚的一摞賬本被搬了過來。這些賬本紙張粗糙,字跡潦草,許多地方還沾着油污。
翻開來,一股陳年黴味撲鼻而來。
許翰是狀元出身,平生最愛潔淨。
看着這些賬本,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但還是強忍着不適,拿起一本翻閱起來。
這些賬目,記錄的都是軍服、布匹、針線、鞋襪等物的入庫和支取情況。
記錄的方式很原始,就是簡單的流水賬,而且很多數字都模糊不清,前後矛盾。
許翰皺了皺眉,對長隨說道:“取筆墨算盤來。”
他打算先把所有原始數據都謄抄一遍,再用算盤逐一覈對,找出其中的差錯。
這是最穩妥,也是最傳統的查賬方法。
然而,他剛要動手,旁邊的周平和李四卻已經開始忙活了。
他們沒有用算盤,而是拿出了一支炭筆和幾張乾淨的草紙,在紙上畫出了一些奇怪的格子,然後將賬本上的數字飛快地填進去。
他們用的數字,也不是傳統的漢字數字,而是一種許翰從未見過的、彎彎曲曲的符號。
“壹仟貳佰叄拾伍”,在他們的筆下,變成了幾個簡單的符號組合。
許翰看得一愣,這是甚麼記賬法?
更讓他喫驚的還在後面。兩人填完數字後,便開始在紙上進行一種奇怪的運算。
沒有算盤噼裏啪啦的響聲,只有炭筆在紙上劃出的沙沙聲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周平就抬起頭,指着賬本上的一個數字說道:“許大人,這裏有問題。”
“三號庫房三日前入庫的棉布是三百二十匹,但前帳記的是二百三十匹,差了九十匹。”
許翰大喫一驚,連忙拿起算盤開始覈算。
他噼裏啪啦地撥了半天,最後得出的結果,竟然和周平說的一模一樣!
他這邊剛算完,旁邊的李四也指出了另一處錯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