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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自己竟然比不過兩個小兵? (1/3)

雁門關的清晨,帶着塞外的寒意。

縫補營設在關內一處寬敞的營房裏,地方倒是不小,只是環境實在談不上雅緻。

一走進大門,一股混雜着汗味、布料黴味和飯菜油煙味的複雜氣味便撲面而來.

讓聞慣了書房裏名貴薰香的許翰和他身後的長隨,都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
營房裏亂哄哄的,幾十個穿着粗布衣裳的婦人正圍坐在一起,手裏飛快地動着針線.

嘴裏則高聲談笑着,說的都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,聲音尖利而響亮,像是一羣麻雀在開會。

旁邊堆着小山一樣的破損軍服和鞋襪,幾個膀大腰圓的伙伕兵正抬着木桶,給婦人們分發着熱氣騰騰的米粥。

這裏的一切,都充滿了旺盛的、粗糙的生命力,與許翰過去幾十年所處的任何一個環境都格格不入。

他和他那穿着乾淨綢衫的長隨,站在這片嘈雜和忙亂之中,就像是兩滴不小心滴進熱油鍋裏的清水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婦人們的談笑聲停了下來,一雙雙好奇、探究甚至帶着些許嘲弄的眼睛,毫不避諱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。

“哎,你們看,那不是昨天關門口那個文官大人嗎?”

“是他,是他!穿得人模狗樣的,怎麼跑我們這兒來了?”

“聽說了嗎?他得罪了咱們李將軍,被罰到這兒來幹活了!”

“真的假的?一個大官,來我們這縫衣服的地方?將軍也太會折騰人了!”

婦人們的議論聲雖然壓低了,但在這不算大的空間裏,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許翰的耳朵裏。

他身後的長隨,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,頭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當場埋進土裏。

這輩子,他跟着自家大人,何曾受過這等羞辱!

許翰的臉色也有些發白,袖子裏的手緊了又松,鬆了又緊。

但他終究是忍住了。

他抬起頭,臉上硬是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,衝着衆人拱了拱手。

就在這時,一個四十多歲,身材壯碩,臉上有一道淺淺刀疤的婦人走了過來。

她上下打量了許翰一番,語氣算不上客氣,但也還過得去:“你就是許大人吧?”

“俺是這兒的管事,姓王。”

“黑山虎將軍派人來打過招呼了,說你來幫忙覈對賬目。”

“正是下官。”許翰連忙應道,姿態放得很低,“有勞王管事了。”

“客氣話就不用說了。”王管事一擺手,指了指角落裏一張積滿灰塵的破舊書案,“地方簡陋,大人就先在那兒將就一下吧。”

“賬本都在那邊櫃子裏,你自己去看。有甚麼要問的,就問俺。”

她的態度完全是公事公辦,客氣裏透着疏離,顯然是得了上面的吩咐。

“多謝王管事。”許翰也不在意,領着長隨便走了過去。

長隨一邊用袖子擦着桌椅上的灰,一邊壓低聲音抱怨道:“大人,這……這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!”

“他們就是故意羞辱您!要不,咱們還是……”

“閉嘴!”許翰低聲喝止了他,“既來之,則安之。”

“把桌子擦乾淨,去給我把賬本都搬過來。”

他心裏清楚,這正是李銳想要看到的結果。

如果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棄和不滿,立刻就會被當成“不服管教”,之前的隱忍就全都白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