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再沒過幾日,季含漪的咳疾好了不少,至少夜裏不咳了。
方嬤嬤也欣慰的很,季含漪夜裏的咳厲害,照顧的丫頭也都擔心,都跟着睡不好。
如今還有幾日就要到臘八了,季含漪身子好了些,積壓的事情便不能再積壓下去了。
只是方嬤嬤還是不許季含漪下榻,季含漪便坐在牀榻上低頭翻看賬目,鋪子管事的候在屏風外頭。
這兩日幾位堂嫂時不時過來問候,孫寶瓊也來了一趟。
只是季含漪確實最近的確不大想見人,加上身子軟綿綿的也憊懶應付,便全都往後推,說身子大好了再說。
她也的的確確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子傷了,大冷的天,身上總是生了薄薄一層的汗,有時候不過多吃了小半碗粥,便能難受好長時間。
太醫說她身體虛弱也引起了脾胃虛弱,說實話,病一場,身上的難受不親身感受,是無法知道那股難受的。
這會兒季含漪正看年底的總賬,魏管家忽然匆匆來了,站在外頭等着通傳。
季含漪讓魏管家來,魏管家一進來便道刑部的人又來了。
這回要抓的人是沈大老爺。
魏管家又道:“大老爺本來纔剛回府,前腳剛進來,後腳就來了刑部的人,說要請大老爺去刑部一趟。”
“現在刑部的人正在前廳等着,已經有人去請大老爺了。”
季含漪翻着賬目的手一頓。
這事……
刑部來拿人,應該是上回沈肅與她說的那件事,白氏要攀咬他的事情。
她手指微微一頓,又道:“刑部說請大老爺去做甚麼麼。”
魏管家搖頭:"就說請大老爺去問問話。"
季含漪便點點頭:“既是請大老爺的,大老爺去了便是。”
“你現在去前頭照應着,說我與老太太身子不便,暫不方便過去。”
魏管家誒了一聲,趕緊轉身。
魏管家一走,季含漪的神情微微頓了頓,合上了賬目。
她低頭揉了揉眉心,想着今日該是不能消停。
其實季含漪相信沈肅是沒參與這件事情裏的,但沈肅失職的問題也不少,她也不是甚麼慈悲人,自己是孩子的母親,也要給孩子做主。
刑部後腳跟着沈肅回來後請他走,其實也是給沈肅留了三分顏面,沒在官署衆目睽睽下帶走他。
賬目才合上沒一會兒,院子外頭就傳來了嘈雜聲,方嬤嬤趕緊出去一看,就見着沈長欽正在推面前攔着的丫頭,一臉的焦急。
沈長欽又見方嬤嬤出來,便提高聲音道:“還請嬤嬤通融通融,讓我見見五嬸一面,是萬分要緊的事情。”
方嬤嬤還能不知道甚麼萬分要緊的是甚麼麼,剛纔夫人吩咐魏管家的那幾句話裏都已經說的很明白了,夫人不管這件事。
刑部想拿誰就拿誰。
但畢竟是府裏的爺,方嬤嬤臉上客氣,過去站到沈長欽的面前道:“二夫人如今還靜養着呢,您應該也知道,二夫人生產那晚受了多大的罪,身上遭了甚麼殃,身子哪裏能這麼快就好。”
"這些日子多少人想來探望二夫人,二夫人一個都沒見,就連承安侯府的大長公主想來看望二夫人,二夫人也怕過了病氣去回了。"
“二夫人如今遭了事,您也體諒體諒。”
方嬤嬤話裏還有另外一層意思,那便是二夫人連大長公主都沒見,怎麼見你。
沈長欽眼神呆愣愣的看着主屋的方向,眼神茫然。
他又看向方嬤嬤:“我只與五嬸說幾句話,麻煩你通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