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太子殿下來了一封信,信中說了案子的進展,讓季含漪別擔心,刑部的流程繁瑣,白氏的罪過定然是逃不過的,只是這件案子不小,定案不會刑部直接定下,還要三法司共同論斷,最後呈在御前,讓皇上過目後才能頒佈下去。
這一套程序下來,沒有兩三月是不能完結的。
還有一點,太子提到,白氏身邊的張嬤嬤招認了,上回在後院中打暈容春的人,就是碧月。
碧月會醫術懂穴位,父親的確是醫館的因爲賭錢將碧月賣了,後來是白氏買了她,白氏買碧月是看中碧月略懂醫術,將來能用到。
容春暈倒不是因爲被打中了穴位,是中了毒針,只是白氏沒敢要容春的命,府裏出了人命就不好收場了。
這些罪證,已經足夠能定白氏的罪過。
雖說白氏現在還不肯招認。
季含漪也知曉越是大案越是謹慎,倒沒擔心白氏那裏的事情。
白氏的事情板上釘釘,這麼多人證,白氏想逃脫都不可能。
再有是太子監察,太后想動手腳也沒那麼容易。
她主要擔心的是鈞哥兒的事情。
雖說皇上也說要繼續找鈞哥兒,但季含漪更信任太子,更願意等太子那頭的消息。
方嬤嬤見季含漪問信,搖頭道:“太子殿下還沒來信,但承安侯府和平南侯府,還有崔家送來的信倒是不少,幾乎每日都有。”
季含漪知道她們擔心自己,又怕打擾她養病,之前她都讓方嬤嬤替她回了,今日身上稍稍來了些精神,就讓容春去端小桌來,她要親自回信。
這些日整天在牀榻上躺着,季含漪都覺得骨頭快要躺軟了,正好坐起來動動手腳。
如今還未過年,也未到隆冬,不過也快了,去年的這個時候,府裏早就熱熱鬧鬧的佈置起來了,今年還沒開始。
容春準備着,鋪紙的時候小聲問:“今年府裏還準備麼?”
季含漪拿着筆的手一頓,搖搖頭:“不準備了。”
沈肆和孩子出事,於情於理,今年都沒有準備的必要。
她慢慢回帖,又道:“一應宴會今年也都推了。”
“過年下人們該給的賞錢照舊。”
容春想着也是,如今誰還有心思過年。
方嬤嬤又道:"那年底的分紅呢?今年還分不分?如今快要臘八了。"
臘八後不久,就是除夕了。
季含漪明白方嬤嬤的意思,從前老太爺定了規矩,爲了讓大家都高高興興過年,一般會在臘八之後,除夕之前將一年的分紅都分到各院子去。
這件事尋常是從十二月就開始了。
但今年出了大事,季含漪的身子不好,鋪子的賬目還堆着一本沒看,沈府這麼多的鋪子,賬目不是小事,主母都需要一一過目。
這件事至少得忙碌一個多月。
季含漪沒回話,慢慢的將所有的回信都寫好後,纔看向方嬤嬤,明日讓管事都來稟事吧。
方嬤嬤勸道:“今天上午周太醫來,說夫人的身子還要養,現在依舊底子薄弱,最忌勞累,那些賬目繁雜,又勞心勞神,今年便晚一些也無事,各院的都能理解。”
說着方嬤嬤又苦口婆心的勸慰:“如今侯爺不在,您只有將自己的身子養好了,往後才能撐得起沈府啊。”
季含漪的神色一頓,好半晌又默默嘆息一聲。
最後她也妥協下來,延半月吧。
方嬤嬤放了心,又道:“夫人這兩日稍好些,要不要抱抱宜姐兒?”
季含漪自然是想抱的,但她得對孩子負責,這屋子裏都是病氣,宜姐兒過來怕染了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