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肅看着周太醫的背影,心裏頭的涼意從腳底生了起來,一個踉蹌不穩,撐在了旁邊的小桌上。
旁邊的隨從看到沈肅神情不對,連忙過來扶着:“大人,您怎麼了?”
沈肅扶着額頭,連忙讓沈長齡房裏伺候的丫頭來問話。
丫頭一過來,沈肅就問:“三爺昨天是怎麼回來的?”
那丫頭看沈肅神情嚴肅,就連忙道:“三爺昨天被大夫人扶着回的,那時候三爺被兩個婆子扶着回來,腳下踉蹌已經有些走不穩了。”
“大夫人說三爺不小心誤吃了甚麼東西,睡一會兒就好了,讓我們別打攪,也別去請郎中,照顧好三爺就是。”
“奴婢也沒多問,伺候三爺睡下了。”
其實那丫頭還有句話沒敢說,她給三爺擦臉時,手被三爺緊緊握住,三爺在說話,她好奇的附耳聽過去,聽見在也在喊五嬸。
三爺說五嬸,對不起。
她也不明白三爺爲甚麼這麼說,但三爺夢中喊二夫人總歸是不好的,她也沒敢說出來,就怕萬一扯到甚麼祕事上頭,自己不也要遭殃被滅口。
沈肅聽着這話,心口劇震,誰給能長齡下藥。
長齡如今生的比他還高,又是習武的人,誰能毫無防備的讓長齡喫那甚麼羊躑躅。
本來沈肅是不信白氏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做這樣的事情的,現在卻只覺得身上出了一層冷汗,慶幸剛纔沒有強勢的帶走白氏。
若是真的查出來是白氏,自己在弟妹的心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此刻他也顧不上沈長齡了,只讓人先照顧好,又急匆匆往自己院子裏去。
他一進去,就讓所有丫頭退出去,這事他也不敢讓丫頭去搜,他得將屋子裏外好好的查一遍,看看白氏有沒有在屋內留下甚麼證據,將他也給連累了。
這頭白氏眼睜睜看着沈肅絕情的離去,一剎那間,只覺得天旋地轉,她奮力爲他們籌謀,爲自己兒子籌謀,到頭來自己的枕邊人竟然這樣任由季含漪折辱她。
她怒目瞪着季含漪:“你做這等私綁了嫂嫂的事情,你早晚天打雷劈。”
季含漪扯了扯脣:“我被不被天打雷劈不知道,倒是你,想想你自己做過的事情,你會不會被天打雷劈。”
說着季含漪也不想再與白氏說這些廢話,她低頭再看着她:“我今日便要進宮面聖,我最後再問你一回,良兒抱着我的孩子去了哪兒。”
白氏聽到季含漪進宮時,身上還幾步可察的抖了抖。
可她做的天衣無縫,甚麼證據都沒有留下,她就不信季含漪能夠將她如何。
宮中還有太后在呢,皇帝再怎麼也要顧及太后的顏面,難道還能容季含漪胡鬧不成。
她咬牙道:“我看你真的是瘋了,你簡直是個瘋子。”
“你自己護不好你自己的孩子,你憑甚麼來找我,你的孩子和我有甚麼關係。”
“你將我綁在這裏,你的孩子就能回來?”
“當初算命的都說了,五弟是孤星的命,無子無妻,現在阿肆無事了,你怎麼不想都是你剋死了五弟!”
季含漪臉頰蒼白,垂了垂眼眸,指節骨緩緩收緊,又苦笑一聲,再不願聽白氏多說一句話,讓侍衛堵了白氏的嘴,撐着方嬤嬤的手站直了身,緩緩朝着外面走去。
白氏看着季含漪的背影,還想要說話,只是口中的布團讓她只能嗚咽的發出混亂的聲音。
大門被重新合上,隔絕了白氏最後那一點的聲音了。
方嬤嬤扶着季含漪往回走,安慰道:“夫人別想大夫人那些話,夫人與侯爺恩愛,怎麼能克侯爺呢。”
季含漪眼中連淚都流不出來了,她腦中此刻甚麼念頭都沒有,只有找到孩子的念頭。
她沉默着不說話,心裏密密麻麻的想着下一步該怎麼走。
白氏執迷不悟,那也不能怪她心狠。
天色矇矇亮起,燈籠昏黃的光線影影綽綽,倒影着地上稀薄的影子恍如鬼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