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和謝錦出了院子,臉上端着的神情,一直到了上了馬車才垮了下來,變得嚴肅冰涼。
謝錦坐在林氏的身邊忍不住道:“那季含漪如今過成這樣,看她穿戴還都是舊衣,哪裏來的底氣敢這麼說話?”
林氏眯了眯眼淡淡道:“拿橋不知好歹的人,以爲咱們現在求着她的,吃了苦頭就好了。”
說着林氏微微思索道:“那顧家大夫人那兒倒是可以走動走動,想個甚麼法子讓她來勸。”
謝錦頓了下,又立馬點頭:“那顧家大夫人今日瞧着像是想要巴結我們謝家,這倒是個路子。”
林氏眼裏露出了諷刺的笑來:“小門小戶的,稍微對她好點就要感恩戴德了。”
謝錦也含了笑。
這頭季含漪看着林氏離開的背影,知曉林氏和謝錦應該是不會善罷甘休,可能還會過來糾纏,說不定還會用甚麼法子。
她心裏懷着心事,想着這裏大抵不能長住。
容春也是面露出擔憂來:“真沒想到顧大夫人居然將謝家的人引了來,這不是存心給姑娘找不痛快?”
“我瞧着姑娘還是回去一趟給老太太說說,讓老太太管管。”
季含漪卻搖頭,沒說話的回了屋子。
不說外祖母現在已經有些管不了大舅母了,便是即便能管,謝家的人已經知曉了她住在這裏,再說也來不及了。
下午的時候,沈肆正往皇后那裏去。
去的路上他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,是不想走這一趟的。
進了皇后殿中,果真皇后的身邊坐着孫寶瓊。
孫寶瓊見着了沈肆,連忙也溫婉大方的起身過來福禮。
沈肆只是點了點頭,目光卻看向牀榻上的皇后。
皇后雖說額上纏着抹額,看起來病怏怏的靠在枕上,但沈肆知曉,皇后是沒病的,這樣的法子從小到大也不知用了多少回。
他走到皇后面前,還是規整的上前問候關切。
皇后見着沈肆看向自己眉眼裏的無奈,便知曉他定然是看出了自己又是裝病。
只是她不用這樣的法子,指望沈肆往自己這裏過來一趟,比登天還難。
她依舊做出病怏怏的模樣,將戲演到了底:“今日多虧了寶瓊在身邊陪着本宮說話,不然本宮躺在這榻上也難受的很。”
沈肆只是唔了一聲,視線未往旁邊的孫寶瓊身上看去一眼,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。
皇后又看了看依舊安靜站在一邊沒出聲的孫寶瓊,儘管她能看出來孫寶瓊對自己弟弟有那個意思的,但卻沒有上前故意親近,也沒有沒話找話的湊去跟前去。
這樣的女子大方又識大體,有大家閨秀的修養和氣度,她這些日子與她處下來,也很是喜歡。
她弟弟怎麼能與一個和離的婦人在一起,那又要在背後承多少人的指點。
要是別人不認得還好,還能瞞下去,偏偏京城裏大多都認得。
這對沈家來說,就如一張潔白的綢布,上頭忽然落了一滴墨,毀了好好的一張錦緞,誰看了也不痛快。
世間女子千萬,清白女子千萬,誰都可以,唯獨不能是個和離過的人。
總之,皇后是不會讓自己弟弟受這個委屈的。
他弟弟這般樣樣極好的人,怎麼能配這樣一個女子?
她又咳了兩聲開口:“你今日就坐在這裏與寶瓊一起陪本宮說說話。”
“你瞧本宮這個樣子,哪兒也去不了,就想與你說說話。”
沈肆看了眼皇后,接着他站了起來,朝着皇后就施了一禮,雅緻又恭敬的模樣:“臣實不擅長說話,皇后娘娘要實在無趣,不如去沈府請兩位姑娘來陪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