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含漪的聲音落下去的時候,屋子內靜了很久。
謝錦沒有想到,林氏也沒有想到。
謝錦覺得以季含漪現在的處境來說,能再次回到謝家去,已經是她天大的好運了。
幾個和離婦能夠再嫁的?
林氏覺得從前在她面前低眉順目,恭敬伺候的季含漪,定然是想要留在謝家纔會那麼盡心盡力,既然她想要留在謝家,自己現在給她一個機會,她只需要往下走就是了。
現在林氏在謝家的處境很艱難,手上的管家權被老太太拿走了,老爺也來信來訓斥她,還說了要休妻的話,讓她這些日也是惶惶不安的。
現在只有季含漪回來,不僅能堵了外頭的流言,還能讓一切回到正軌。
現在外頭也不知是誰流傳出去的,說她刻薄對待兒媳,有了當年的約定還讓兒子納妾,說讓兒媳離開謝府的時候,連一件謝府的東西都沒帶走。
在謝家三年,走的時候清清白白,說謝府有辱門第,不僅恩將仇報,還欺辱沒了家世的兒媳。
又流傳起當年謝家與季家的婚約來,還是謝家死纏爛打去求的。
又說起了她的外甥女李眀柔,說她勾結了自己外甥女逼走了兒媳,現在兒子被外甥女毀了身子是報應。
這些話林氏不願聽的,可偏偏無孔不入的傳入她的耳中,下人的竊竊私語,謝家妯娌的陰陽怪氣,還有老太太那冷冰冰的眼神,更還有身邊那些婦人的指指點點。
她們不會在她耳邊說,卻好似時時都在說一樣。
再有謝玉恆這些日頹廢的人不人鬼不鬼,她每天都恨不得能將李眀柔折磨死,但李眀柔偏偏如惡鬼一樣的纏着她,說她要是被害死了,謝家都是殺人犯,有人會去都察院替她申冤。
李眀柔的身份的確特殊的很,皇上親自賞的功臣之女,還有李眀柔的弟弟李明清如一頭餓狼虎視眈眈,他們手上還有大筆銀子,還買了許多僕人護着,叫林氏殺他們也不是,不殺又不解心頭之恨。
她現在只想讓季含漪趕緊回去,回去後流言就止住了。
可如今聽了季含漪這樣的話,林氏的臉色微變,她還沒開口,謝錦就已經冷眼看向了季含漪:“你不要給臉不要臉。”
季含漪亦是冷冷的回看着謝錦:“謝大姑娘的臉面,我的確不想要。”
林氏聽着季含漪的話,季含漪將話說到這個份上,像是千真萬確的不想回去。
這是林氏沒有想到的。
林氏看了一眼謝錦,皺眉訓斥道:“阿錦,好好說話。”
謝錦難得被母親訓斥一次,不由看向林氏道:“母親,你以爲她真的不想回謝家麼。”
“她現在是看我們來請她,想要獅子大開口。”
林氏神情微微一頓,接着她看向季含漪問:“你想要甚麼?你可以提出來。”
季含漪早就見識到了謝家人的無恥,如今謝錦說出這樣的話出來,她竟然也覺得不尋常了。
她臉上帶着淡笑,諷刺道:“那我要黃金萬兩,要五車珍珠寶石,要高樓十座,要良田萬畝。”
說着季含漪眼神靜靜的看着林氏:“謝家給得起麼?給不起就罷了。”
謝錦被季含漪的話給震驚到,她看向季含漪:“你是瘋了不成。”
季含漪眼眸一轉,重新看到謝錦的臉上:“你若是覺得我瘋了,也能明白你剛纔的話是不是說的瘋話。”
林氏臉上難看的看着季含漪:“你如今就是這樣的教養了?”
季含漪目光回看着林氏:“謝大夫人覺得我應該如何?”
“應該聽話的回到謝家,回去後再兢兢業業的打理那一攤子爛事,然後再不能用謝家的一點錢財,那都是謝家的東西,將來得還回去的。”
“還有隨時得準備好被查賬,給孃家送點東西回去也得先報備,免得被誤會偷拿了謝家的東西。”
“再有要一切識大體,被人害了還要去爲別人求情。"
“這謝家大少奶奶的位置,我實在能力有限,勝任不了,謝大夫人可另請高明,想來多的是人想嫁,我也實在高攀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