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進來而時候,屋子內一下子就靜了。
顧宛雲怔怔側頭看着沈肆,幾乎看得失神,還是林氏偷偷捏了捏她,拉着她快站起來給沈侯爺問安時,她才如夢初夢,又愣了愣回神。
但那張矜貴的面容,卻叫她腦中全是空白。
她想過沈侯爺相貌定然是不俗的,卻沒想到竟然生的這般好,好到僅僅往他身上看去,心裏就生了自卑。
練習過無數次的的動作,在走到沈肆面前通通無處遁形,顧宛雲耳根通紅,站在沈肆面前,低着頭,小聲的給沈肆福禮問安。
沈肆看了面前的顧宛雲一眼,低垂的目光微微偏了偏,見着季含漪跟着一起站起來站在了一邊,低着頭攏着手。
她背光站着,一眼看不太清,只見着她看起來好似格外單薄。
他收回視線,只是點點頭。
沈老夫人一直看着這場景,想看看自己兒子對顧三姑娘是個怎麼態度,可惜看不出來。
但他這會兒過來的話,沈老夫人臉上笑了下。
特意問了那一遭,本早就去衙門的人這時候回來,往常可是從來沒有過的,不是爲了這位顧三姑娘又是爲甚麼。
沈老夫人擺了擺手笑道:“也不用客氣,都坐下吧。”
張氏這才忙又坐下,季含漪也安安靜靜的繼續坐在最後頭。
沈老夫人看着沈肆問:“怎麼這時候有空?”
沈肆坐在一邊,接過丫頭送來的茶,也不說緣由,只冷冷清清的嗯了一聲。
沈老夫人指望問這個悶葫蘆能問出個甚麼來,也不管他,只是對着身邊的的顧宛雲道:“你今日來了別拘謹着,陪我好好說說話。”
顧宛雲便忙點頭:“好。”
沈老夫人靜靜看着顧宛雲這做派,眼神時不時的輕飄,那羞澀拘謹全都浮臉上來了。
還是有些惋惜,到底小門戶家的女兒,該是沒見過世面,儀態上還是少了些大方。
但看模樣,應該會是個聽話的,她想也罷了,只要不作妖,兒子喜歡也罷了。
張氏卻是高興的合不攏嘴,她也是沒想到沈侯爺居然會這時候來,這不就表示其實沈侯爺也對自己女兒有意思,特意來見的?
她甚至已經看到了他們家往後富貴的日子了,從前對她瞧不上的,往後巴結都巴結不上。
沈肆坐在季含漪的對面,視線餘光幾乎都落在她身上,她一直沒開口,連動都不曾怎麼動過,沈肆垂了眼眸,修長指尖在茶盞上緊了緊。
他只想,她如今已經從謝家和離出來,她是自由的。
她可以再次重新選擇一個合適她的男人。
屋內沈肆自進來後就沒說過一句話,全是沈老夫人對着顧宛雲一問一答,旁邊站着的婆子時不時笑着捧兩句話。
那頭張氏也是格外殷勤,一個勁的說着顧宛雲的好來,那心思只差寫到了臉上。
沈老夫人自然也能看明白張氏臉上的殷切,這樣的神情她見得多了,誰不想嫁他的兒子,便是公爵夫人也要帶着兩分殷切,更何況顧家這樣的人家。
她其實想着娶個小門戶裏的也好,沈家如今本就勢大,也不好再與高門聯姻,面前的姑娘拘謹規矩,兒子喜歡,這就夠了,也不再管張氏如何這副討好的面容。
她又看了眼沈肆,坐在這兒又不說話,還得靠着她來推推,便又道:“坐着說話也乏味的很,去園子裏梅林裏坐坐,順便去採幾隻梅枝來,叫我看看宛丫頭插的花。”
沈老夫人忽然這麼親近的稱呼了,張氏受寵若驚,趕緊應和着:“這倒是好。”
又朝着顧宛雲道:“待會兒可別叫老夫人失望。”
顧宛雲心裏緊張的很,剛纔沈老夫人的那句親近的宛丫頭,叫她也覺得自己已經半步跨進了沈府的門。
又偷偷往沈侯爺的那頭看去一眼,僅僅只是見了個形便已經心猿意馬了,這樣的男子,她何德何能竟有這樣的造化,能與他日日站在一起。
她咬着脣,輕輕的嗯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