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是見過沈肆的,那回在人羣裏過來,衆人紛紛在他面前跪下的場面,她現在還記得。
那當真是極貴的人,甚至貴到讓人不敢去看他面容。
想到這裏,她又不由得看了季含漪一眼,那樣貴氣又身居高位的人,那天爲甚麼要幫季含漪?
雖說兩人之間看似沒甚麼交集,但她那天旁觀,沈侯爺這般身份,爲甚麼那天又正好路過那裏?
這時候季含漪細細又好聽的聲音響起:“生的是極好的,總之比好些人都要好看。”
顧宛雲紅着臉問:“那比我三哥呢?”
季含漪倒是怔了下,沈肆生的當真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。
但她笑了笑:“我也比不出來。”
張氏對着顧宛雲低低訓斥:“待會兒進了沈府,可別這麼多話了。”
顧宛雲忙住了嘴,心裏卻撲通撲通直跳。
張氏又看向季含漪:“你從前在沈老夫人跟前說過話,待會兒去了也熱絡些,別叫場面尷尬了。”
季含漪應了一聲。
另一頭沈肆坐在都察院大堂上,近來事情全堆在這一塊,下頭布政司送來的案子便不少,還有御史呈上來的,從前他一絲不苟一一過目,今日心裏卻微有些煩躁。
直到他看到王術加急送來的關於石林縣案子的信。
他打開看完,又冷笑一聲,倒也是來的及時。
這時候文安一臉高興的從外頭進來,見着沈肆低頭公務,也不敢打擾,往一邊站了過去。
沈肆看了眼文安,視線又重新收回來,說了個字:“說。”
文安臉上一喜,忙提着袍子上了兩步臺階過來沈肆身邊,小聲道:“顧家的這時候來了。”
說着又壓低聲音,看着沈肆的神情:“季姑娘也來了。”
沈肆的指尖一頓,本是緊繃的神情,卻微不可察的鬆了鬆。
文安如何能察覺不到呢。
大人今日一早雖然如常過來,但對那頭的消息依舊還是在意的,在意今日季姑娘不來,若是不來的話,那這一日的盼望那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。
又想起昨夜大人獨自坐在書房裏,書房外沒人,深更半夜的,他本是想進去換茶水,但輕手輕腳的一進去,就看見揹着身的侯爺又在偷偷拿着季姑娘落下的那隻耳墜瞧了,就連他進來了也沒察覺到。
他也沒敢再進去了,趕緊退下去。
這是他見着侯爺唯一在意的人,他都恨不得能夠幫侯爺往季姑娘跟前去開那個口。
正想着,又見面前影子動了動,再一抬頭,就見侯爺已經站了起來,就與他說了兩個字:“回府。”
文安在後頭偷笑,趕緊跟上去。
這頭季含漪和顧宛雲一起走在張氏的身後,在旁邊兩位婆子的接引下,穿來繞去的往沈老夫人的院子去。
上回來是在後院的正堂見的,這回直接引着往居所去,這邊是當作了身邊深交的人。
這般待遇叫張氏受寵若驚,心裏頭又雀躍幾分。
那婆子也很是客氣周到,她是沈老夫人的身邊人,知道老夫人的用意,自然不能怠慢。
又見着季含漪在,雖說是詫異,也客客氣氣問候了季含漪一聲。
她跟在沈老夫人身邊這麼些年,季含漪自然是認得的,只是稍有些感慨,從前那個白淨漂亮,如粉雕玉砌的小姑娘,幾年未見,如今竟然生的這般穠麗,雖說穿的很素淨,卻看起來一點不寡淡,反而天然去雕琢,依舊惹人注目。
一路去了懿德居,婆子站在門口處,親自挑開了簾子,讓張氏一行人先進去。
這可是沈老夫人身邊的大婆子,親自來挑簾子,張氏又是驚了驚,趕緊領着顧宛雲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