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他轉而問道:“你覺得你是好人還是壞人?”
平安語愣,他皺眉長思,說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啊你,”趙忶繼續前行,笑道:“你人不壞,可就是偏執了些。不過,我也算是知道他爲甚麼會傳你道法了。”
“道法?他?”平安感到困惑,他繼續問道:“郎君這是何意?”
趙忶來到長街的一處茶歇,他隨意坐下,也示意平安同坐,隨後他大手一揮將還未坐下佘慄和肖長恭驅散,也在此刻燈火通明的長街也消失不見,有的只是一片黑暗。
茶歇的桌上多了一支蠟燭,它搖晃的燈火將黑暗的世界點亮,趙忶看着神色有些慌張的平安說道:“道儀生那你知道嗎?”
“道儀生?”燭火中的平安蹙眉而坐,他的面前多了一杯茶水,“您也認識山神?”
“認識,雖然只見過一面。”趙忶將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,繼續說道:“我也忘了是多久以前的事了,那一次我送一個‘人’歸家,途中經過獨青山,被他給攔了下來。”
“山神攔您,爲甚麼?”平安困惑道。
“因爲,在他眼中我也是鬼啊。”趙忶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那一日我跟他鬥了一宿,等到天亮也未能分出勝負。說實話,如果我不是得到天庭的旨意,我可能也打不過他。”
趙忶飲盡的茶杯中茶水再次被摻上,他端起再度一飲而盡:“他是山神,受盡那座山的百姓香火,我打不過很正常。不過,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情,那就是爲甚麼他會爲了你寧願散盡修爲。”
“後來,我也在方纔的談話中明白了。”
平安聽不明白,他盯着趙忶問道:“爲甚麼?”
“我想是因爲你的偏執會害了你,所以他纔會那樣做吧。只不過,他爲甚麼會選擇搭上自己的命?這點我就想不通了。”
其實,平安也不明白,甚至他都不知道道儀生是爲自己而選擇死的。
“但我想說的其實並不是這些,之前我在你的心神裏瞧見了一條大道,那條大道的兩邊有許多的門,這一點更讓我好奇。你的經歷我大致瞭解了一些,只是你的命格我看不懂,不過現在看來,就連你自己好像也不知道。”
平安沉默一會,他說:“之前山神跟我說過,說我心性純良,卻容易聽行他言,我身上的這件法衣以及頭上發冠也都是祂送的,說是能替我避過一些麻煩。”
“原來如此,這件道袍是他給你的。”趙忶若有所思,“難怪你能毫髮無損。”
趙忶笑道:“既然如此,我也明白了。”
他忽然起身,高大的身影俯視着平安,他道:“他的修爲比我高,見識也比我多,他的話你自當記在心裏。再者,他能爲你做這麼些事,想必你也有你的不凡之處。最後,我帶你去看一場戲。雖然不能像祂那般助你,但也希望能夠讓你在生死之事上能夠看得更開一些。尤其,是你對你師父的,修行之人最忌諱的心魔了。”
“甚麼戲?”平安問道。
趙忶並不回答,而是大手一揮,再次回到了那條長街上。
“平安,你沒事吧。”面對方纔忽然不見的平安佘慄着急的都快入魔了,他生怕趙忶會藉機傷害平安,不過看到平安無事他這纔將懸着的心放下。
兩人離開茶歇,趙忶指着長街的盡頭說道:“不遠處就是長街的出口了,在那裏有一個戲臺。那個地方的‘人’都是無處可去的孤魂野鬼,也是他們最後能夠轉世投胎的地方。”
平安順着趙忶手指的方向看去,悠悠長街頓時鴉雀無聲,那鬼也再次出現在他們眼中。
只見他懷裏抱着一堆稀罕物件正朝着戲臺奔去。
而此時,忽有一陣敲鑼聲響。
那聲音尖銳震耳。
平安抬頭望着趙忶,趙忶道:“走吧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