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呀!”
“我啊?”
“該呀!難啊!”
“今生苦命難做人,生死困不在我身。”
“別呀!走吧!”
“奈何橋上不回頭,孟婆湯裏忘今生!”
此間話落,鑼鼓震天!似有天雷滾滾。
笛笙側吹,空空幽幽,不見活人。
二胡起悲,向誰說?哪個聽?
還不是白骨成灰黃土中。 平安聽着臺上唱詞人與八臺對詞,雙目卻死死困在了福伯身上。從方纔的唱詞中,平安聽出了這是在說福伯,可他似乎卻不在意,又或者說是絲毫沒有察覺。
只見其不斷朝着臺上扔着懷裏的東西,還大聲呼喊道:“好啊!妙啊!誰說呢!”
平安心中難過萬分,明明唱的是悲詞,吹的是哀樂,可在福伯眼中,耳中似乎是在看一出好戲,笑逐顏開。
“你說,人死之後究竟該去哪?”趙忶低頭看着平安。
平安抬首,四目相對,“您不是說去地府嗎?”
趙忶笑了,他大笑着,他回頭看了一眼佘慄和肖長恭二人,道:“人死了去地府,見了十殿閻羅,就要喝孟婆湯過奈何橋。可是,誰離了人間,去了天上?”
平安蹙眉苦思,他搖搖頭問道:“誰去了天上?”
趙忶擺手笑道:“我怎麼知道?我又沒去過。”
平安頓感無語,卻也讓他心生好奇,問道:“是神仙嗎?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趙忶搖搖頭道:“不是神仙,不是神仙。”
趙忶大笑,他看着平安,繼續說着,“有一天你會知道的。”
說罷,趙忶大步向前,這一次平安沒有跟上去。
鑼鼓喧天,臺上唱詞人忽然對着福伯說:“這位亡人,你且上前來!”
福伯茫然看着那人,一時不知該如何,也在這時趙忶來到他的身邊,福伯歡喜道:“小夥子,這還真有戲臺,我還以爲你跟我說笑呢。這荒野林間哪來的小鎮,哪來的戲臺呀。”
趙忶看着福伯同樣笑着:“人家請你上臺,你快去呀!”
面對趙忶的催促,福伯“哦”了一聲,連忙將懷裏僅剩的幾樣東西遞給趙忶,“你可得幫我看好了,我一會還要給呢!”
趙忶微笑點頭。
福伯得到回應,將物件給了趙忶後匆匆忙忙從臺下飄了上去,問道:“何事呀?”
唱詞人不說話,他看着福伯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頭,這纔開口道:“皮囊衣破白骨吹,閻羅案前好生言。莫等三魂七魄滅,悔道從前不應該。”
八臺樂起聲聲合:“往生路上莫徘徊,一過橋頭得新生!”
福伯定魂,趙忶入座,且聽得一道韻聲起:“此座此座非凡座,太乙天尊曾坐過。吾今說法度存亡,一切地獄都解脫。太乙天尊坐蓮臺,十殿閻君兩邊排。判官展開生死簿,攝召靈魂受度來。”
道韻起,展展紅燈離手升空。趙忶聞言閉眼輕輕同念。韻聲落,紅燈籠聚成一朵展開紅蓮,一道金光也自趙忶身上亮起。
平安三人看着眼前一幕瞠目結舌,尤其是修道多年的佘慄。他看着趙忶身上金光乍起,悠悠飄向紅蓮,他口頌讚道:“慈尊九色蓮花座,座座七寶騫林。騫林百億瑞光中,瑞光中現出現出妙嚴宮.”
八臺聲起,唱詞人道:“無窮無盡拔度亡靈,度亡靈上往往上南宮。”
嗩吶響,鑼鼓敲,身後的長街開始消散,喧鬧的人羣也安靜下來。他們朝着平安等人所在的地方而來。
趙忶身上金光散盡,巨大金蓮於空中顯現、旋轉。他偏頭看着平安,以心神之音對他說道:“道無可道五千言,開大道之宗。度幽魂,練宗眷,慢上重樓十二院,今夜渡人無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