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啓凌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,身子靠向椅背,直勾勾地盯着夏侯玄。
這混賬話聽着,何其熟悉!
吳,魏,燕,涼,四國覆滅,哪一次背後沒有這小子的影子?
他說找個理由興兵,那絕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。
真要對付北元,連路邊啃骨頭的野狗,恐怕都得被他算計進去當藉口。
滅一個北元,對他而言,恐怕真不是甚麼難事。
夏啓凌坐直身子,龍顏大悅,當場一錘定音。
“好!修建大壩,蓄水發電,此事利在千秋,朕準了!”
“明日早朝,朕便下旨,國庫撥出專款一千萬兩白銀,全力支持此項宏偉工程!”
“朕還要明發聖旨,昭告天下,此乃我北夏萬世之基業,令沿途官府,全力配合!誰敢阻撓,嚴懲不貸!”
夏侯玄剛夾起一塊豆腐,聽到“一千萬兩”,一臉嫌棄地看着夏啓凌。
他把豆腐扔回鍋裏,濺起幾滴湯汁。
“父皇,您管這叫全力支持?一千萬兩?”
“合着後面的無底洞,全指望兒臣一個人掏腰包填?”
“您知不知道修一座跨江截流的大壩要砸進去多少錢?光是用來深打地基,澆築壩體的鋼筋和水泥,這一千萬兩連個零頭都不一定夠!”
夏侯玄將筷子隨意地往桌上一扔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還有!二哥的北琙,三哥的北顯,乃至北武,北黎,北淵。”
“要是全線開工,幾百萬工人,要喫飯,錢從哪來?”
“就靠抄沒那些世家士紳得來的六成家產?夠修幾條主幹道?連個路基都鋪不完!”
“父皇,你可是萬邦之主,天下共君。格局呢?您的格局就值這一千萬兩?”
“您這不叫花錢,叫投資!投資夏氏一族的萬世江山,讓北夏皇權固若金湯!這點銀子,您也好意思拿出手?”
“你……你這逆子!”
夏啓凌站起身,手上的筷子“啪”一聲,拍在桌子上!
他指着夏侯玄的鼻子,氣得吹鬍子瞪眼:“混賬東西!你真當朕國庫裏的銀子,是大風颳來的?還是從井水裏拿桶打上來的?!”
“想舀幾瓢就舀幾瓢?”
“朕告訴你,一千萬兩,已是極限,一個子兒都不能再多!!”
“要錢沒有!要不你把朕這身龍袍扒下來……這個萬邦之主,天下共君,你來當!”
“朕親自下工地,去給你搬磚和泥修路!”
眼看老頭子是真急眼了,夏侯玄非但不惱,反而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夢露醉,給他倒滿酒杯。
“父皇,消消氣,坐,快坐。談生意嘛,漫天要價,坐地還價,別動不動就摔筷子。”
夏侯玄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國庫沒錢,兒臣信。可這不是還有您的私庫嘛?海綿裏的水,擠一擠總歸是有的。”
夏啓凌氣呼呼地重新坐下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少打朕的主意!朕的私庫窮得連耗子進去都得含着眼淚出來,你自己想辦法去!”
夏侯玄也跟着坐下,端起酒杯放在脣邊,開口道:“父皇,當初兒臣率領工程兵團打穿吳國國都時,可是把吳皇趙玄志五花大綁,送到夏都交給你。”
“後來兒臣聽說,有位‘高人’把吳國曆代皇陵給搬個底朝天,裏面陪葬的那些奇珍異寶,金銀玉器,少說也能賣個上億兩白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