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啓凌靠在椅背上,緩緩放鬆下來。
難道是朕,真的猜錯?
朕,自認閱人無數,帝王心術早已爐火純青。
可眼前老九,心性,城府,眼界,都深沉得讓朕看不透。
或許,置之死地而後生,真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。
他抬起手,輕輕一揮。
“都……退下。”
“嘩啦....”
細微的皮甲摩擦聲從四面八方響起,迅速退去。
乾清宮內,重歸寂靜,銅鍋裏的湯水,發出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響。
夏啓凌靠在椅背上,看着夏侯玄,長舒一口氣。
“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,好一個‘天下就是一張工程圖紙’。”
“老九,你……真的長大了。”
夏侯玄一直挺直的背脊,微微躬身,行了一禮。
“兒臣,謝父皇不殺之恩。”
他重新坐下,拿起筷子,神態自若。
總算給忽悠過去。這老頭子,疑心病也太重。
萬一哪天,他又給我整這麼一出,搞得一驚一乍,讓我還怎麼安心修路?
不行,必須得把這個隱患掐死,順便……再訛一筆....不,讓他掏點錢出來,安慰安慰我這顆受驚的小心靈。
否則,回頭二哥三哥他們修路,又得找我墊資,我上哪兒弄那麼多錢去。
夏侯玄端起桌上的酒杯,眸光微垂,淡淡道:“父皇,兒臣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,說到底,都是大哥造成的。”
“嗯?”夏啓凌剛端起酒杯,疑惑地看向夏侯玄。
老大造的?這跟老大又有甚麼關係?
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沉聲問道:“哦?說來與朕聽聽。”
夏侯玄放下酒杯,表情嚴肅,一本正經道:“父皇,此事,李太醫可以作證。”
“兒臣未去北州之前,有一次大哥從郊外,狩獵歸來,特意派人‘賞賜’了兒臣幾隻野兔。說讓兒臣嚐嚐鮮,補補身子。”
“當晚,兒臣便讓府上廚子烹煮。結果,第二天便開始高燒不退,一病不起。”
“整整七天七夜,高燒不退,李太醫束手無策,兒臣整個人的意識都陷入一片混沌。”
“在那混沌之中,兒臣看到許多從未見過的景象,山川移位,河流改道,高樓拔地而起……這才因禍得福。”
夏啓凌端着酒杯,盯着夏侯玄的雙眼眼睛,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皇室宗親的卷宗裏,確有記載,食用野外狩獵之物,高燒不退,最終身亡的例子。
當時確實是朕親自下令,讓李太醫去老九府上全力救治。
原來根子在這!是老大造成的!
看來,之前投資北鈺那五千萬兩修路款,利息得多收他一成!
夏啓凌放下酒杯,重新拿起筷子。問道:“你方纔跟朕提及的,北中河大壩和火力發電站,又是何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