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方立頭也不抬,應道:“那就在矮嶺上炸一條道,兩側鋪上石頭穩固山體。
“石頭哥,七里路的繞行成本,比炸山貴。”
北鈺的地形圖,在衆人手裏,一寸一寸地鋪展開來。
暮色漸沉,房間內燃起油燈。
趙大牛帶着幾名廚娘,抬着三個大木桶步入房間。
木桶蓋一掀開,燉羊肉的香氣裹着白色熱氣,蒸騰而上。
趙大牛拍了拍手,喊道:“諸位,先喫飽飯,再忙活。”
趙石頭放下手中的小旗幟,走到木桶前。拿起碗筷,打上一碗白米飯,又舀滿滿一勺燉羊肉,澆在飯上。
他端着碗,扒了一大口,含糊道:“好久沒喫過燉羊肉。”
趙方立端着碗湊過來,夾起一塊帶骨的羊肋排,一口咬下去。嘴裏含混不清道:“石頭哥說得對,在北鈺三個多月,也就路過縣城時,才能進城喫一頓好的。”
“在野外紮營的時候,抓到野雞,燒把火,胡餅,就算一頓。”
衆人紛紛上前打飯,蹲的蹲,站的站,呼嚕呼嚕地喫。
趙大牛打好一碗飯,走到夏侯玄身側,恭敬道:“王爺,先喫晚飯。”
夏侯玄閉着的眼睜開,接過碗筷。
他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裏,嚼了兩下,衝趙大牛點點頭。
“今天這羊肉燉得入味。”
一頓飯喫完,衆人抹抹嘴,各自回到沙盤前繼續。
夏侯玄站起身,走上前,單手負後,掃過一圈。
他指着梁州,雲梁山,山腳處劃出的一道淺溝。
“這一段的河牀走向,確認過沒有?”
趙方立連忙翻出對應的圖紙,說道:“王爺,確認過。這條河流,可連接梁州周圍四個州。”
“我們沿河勘測過,河牀最寬處約有十二丈,需要修建橋樑的位置比較多。”
夏侯玄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。
他站在沙盤邊上時不時,看一眼衆人捏出的地形,再對照繪製圖。
偶爾伸手,指一下某處,說兩句。
衆人便立刻調整。
接連幾日的補齊,沙盤上北鈺十六州的西半部分已基本成型。
……
五日後下午。
青北大道上。
道路兩旁的積雪化去大半,陽光從雲層縫隙間灑落,照在水泥路面上,泛着淺光。
陳九身穿羽絨服,坐在拖拉機駕駛座上,雙手扶着方向杆。
拖拉機“突突突”地跑在大道上,輪子碾過路面,聲響傳出老遠。
前方,幾十匹馬正沿着大道往北州方向行進。
陳九眯起眼,認出前面騎馬的身影,扯着嗓子喊道:“哎,這不是三娘子嗎?今兒怎麼不騎你那三輪車?改騎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