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靠在椅背上,右手搭在桌沿。
他看着李書嶽,說道:“玻璃獎盃的事,時間上充足,不用擔心。”
“倒是評選的名單,再過一遍。”
“路是一米一米修出來的,這誰都知道。但沒人算賬調度,水泥從哪來?誰把材料運到工地上?”
“修路不是一個人扛鋤頭刨土,是一條鏈,鏈上的每一環都得認。”
他坐直身子,手掌按在冊子上。
“覈算總司、運輸隊、測量隊,這些人今年拼了命在後方調度,缺了他們,前方的工程隊連一鏟子灰都拌不出來。”
“每個人都在修路這件事上做出了貢獻。”
夏侯玄鬆開按在冊子上的手,往後一靠。
“李文使,你跑一趟,讓信使做好準備。各工廠,各隊突出之人,城建司整理完之後,信使即刻分發通知。”
李書嶽身穿官服,袖口還沾着幾片未化的碎雪,拱手道:“是,王爺,我明白了。”
說罷,他轉身快步走出大廳。
腳步聲漸遠。
蘇晴鳶身穿藏藍色夾棉長裙,烏髮挽成簡髻,銀簪斜插。她扶着椅子扶手,緩緩坐下。
“王爺,距離表彰大會還有幾日,準備時間是充足的。”
“倒是賞銀的數目,沒確定。”
夏侯玄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擱下。
“金牌包工頭,獎銀五千兩,外加手扶拖拉機一臺。”
“銀牌包工頭,獎銀一千兩,三輪車一輛,前兩名外加手扶拖拉機一臺。”
“今年北州工程隊和各工廠突出之人,每人賞銀五十兩,額外發一套棉衣。”
“其他的跟去年一樣就行。”
蘇晴鳶輕笑一聲,沒再多問。
王爺張口就來,顯然早就想過。
廳外,雪越下越密。
……
北州酒店,宴會廳。
廳內,上百名商會夥計正忙得腳不沾地。
兩名夥計搬着梯子,架在舞臺左右兩側。另外的人抬着桌子往廳內搬。
錢多多身穿灰色羽絨服,站在舞臺下方,手裏攥着一個大鐵喇叭,喊道: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”
“這是我們北州第二屆年終表彰大會,一定要辦得比去年更隆重!”
他抬手指着舞臺上方,兩名夥計正一左一右扯着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,順着梯子往上掛。
“橫幅再往上拉一些!”
“要讓所有人一進門,先看到橫幅!”
左邊的夥計往上爬了兩階,腳下打滑,差點摔下來,趕緊抱住梯子,喊道:“錢掌櫃,再高就夠不着了!”
錢多多皺着眉,把鐵喇叭往腋下一夾,雙手叉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