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策馬平穩前行,頭也沒回。
他望着前方漫天飛舞的雪花。
“二哥,你的眼界,還是窄了些。”
“路,怎麼可能修得完呢?這舊路修完,還要定期養路、護路。等將來商隊多,馬車多,原有的路不夠寬,還要再繼續擴路。”
“只要天下還有人在走動,就有路在,他們這羣人,永遠都有幹不完的活!”
“再說,就算暫時不修路,本王手底下的工程多得是。可以去蓋高樓,可以去挖運河,可以去建大壩……天下之大,何愁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?”
夏侯琙攥着手中的繮繩,聽着這番宏大構想,久久無言,默默地策馬跟隨着。
九弟看得實在是太遠。
比滿朝文武,比父皇都要遠得多。這天下這盤大棋,恐怕早就在他的路網規劃之中。
......
龍景苑一號樓,二樓。
李廋抱着孩子,用肩膀推開02住戶的木門,放輕腳步,徑直走進主臥。
屋內炭火燒得很旺,暖烘烘的。
張晴虛弱地躺在牀上,身上蓋着被子,幾縷髮絲溼漉漉地貼在她額頭上。
她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,胸口微微起伏。
李廋放慢腳步走到牀邊,彎下腰,將襁褓中的孩子輕輕放在她身側。
“嫂子,王爺剛剛已親自看過孩子,現在回府了。”
張晴聞言,偏過頭。她緩緩伸出手,撫摸着襁褓中嬰兒的臉龐。
老獨,你看到了嗎?我們的孩子,平平安安地出世了。
獨家族譜,王爺也親自提筆寫下。
我會建祠堂,撫養景苑長大成人,讓他繼續追隨王爺。
她的手指撫過嬰兒的眉毛。
好半晌,她才抬眼看向李廋,說道:“這孩子降生,老獨家的祠堂,也該着手準備。”
李廋低頭看着襁褓中的嬰兒,點頭道:“嫂子,您就放心吧!大當家的祠堂,不用外面的人。”
“咱們獨眼寨的弟兄們,每人搬一塊磚,親手給大當家修建!”
說罷,他一抹眼角,轉身往門外走去。
......
王府大門前。
街道上已變得溼漉漉的一片。
夏侯玄雙手一勒繮繩,翻身下馬。踩上臺階,回頭看了一眼還騎在馬背上的夏侯琙。
“二哥,這雪要下大了,先回酒店好好歇着。”
“這幾日就別亂跑,表彰大會開始前一天,酒店的前臺夥計自然會去通知你。”
夏侯琙策馬在原地調頭,笑道:“行!那二哥就在酒店裏,等着。”
說罷,他用力一扯繮繩,馬蹄聲逐漸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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