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身穿玄常服,重新坐回主位,靠在椅背上。
“既然在軍中遲早被換掉,隨時有掉腦袋的風險,不如你乾脆主動上書請辭軍職。你帶着手下這五萬降卒,直接脫去這身盔甲,組成一支工程隊,專門給本王修路。”
“你,來當這支工程隊的總包工頭。只要你們肯賣力氣,肯流汗,本王保證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,絕不會比當兵拿那點軍餉差!”
“本王會從北州調派技術人員過來,手把手地指導你們怎麼測繪,怎麼打地基。怎麼鋪水泥。”
“你們的第一項任務,就先承包修建一條從這通遠城,直通昆州焰泉谷的水泥路,先拿這條路練練手。”
吳稟徹底怔住了。
五萬精銳大軍,去修路?
可轉念一想,五萬人修路,總比當降卒天天提心吊膽等着被遣散強!
有活幹,能喫飽飯,還能夠賺錢,而且背後站着,名震天下的北州王!
他再次跪在地上,磕了一個響頭,大聲吼道:“末將吳稟,代五萬弟兄,多謝王爺再造之恩!定當爲王爺肝腦塗地,把那路修得平平整整!”
夏侯玄擺了擺手。
“明日一早,把通遠城裏所有猛火油的庫存,全部給本王裝車,一滴也不許留,本王要全數帶回北州。”
“你退下吧,去給你手下做做思想工作。”
“是!王爺!”吳稟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退出大廳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夏侯玄從懷裏掏出那張羊皮紙,在桌上緩緩展開鋪平。
他的手指順着焰泉谷的位置,沿着彎彎曲曲的驛道,一路劃拉到自己的老巢北州。
若是把這路全部鋪設成水泥路,光里程碑就能夠增加不少。
夏侯玄把地圖重新摺好,妥帖地收進懷裏。
……
次日,天還未亮,東方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通遠城的城門處。
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跨坐在馬上,單手握着繮繩。晨風帶着一絲清冷的涼意。
三千身披黑色重甲的陌刀隊,已在城外列陣完畢。
在隊伍的後方,數十輛馬車首尾相連,車上堆滿裝有猛火油的陶罐,用粗壯的麻繩交叉捆紮結實。
趙大牛騎着馬小跑過來,高聲彙報道:“王爺,通遠城裏的猛火油庫存已搬空,總計五千二百斤,全部裝車完畢!送信的快馬也早就派出,信件最遲兩日便能穩穩送到三殿下的手裏。”
夏侯玄點了點頭,馬鞭一揮。
“幹得好。傳令全軍,出發!”
大軍沿着來時的官道,開始全速回撤。
……
晌午時分,大軍抵達永寧城。
隊伍在城外僅僅停駐不到半個時辰。
夏侯玄就坐在馬背上,冷眼看着。
趙大牛帶着一隊士兵,直奔永寧城的軍械庫,一腳踹開大門,將裏面庫存的猛火油陶罐,全部搬空,統統弄上馬車。
永寧城的留守校尉一路跑來,彙報道:“稟……稟北州王,永寧城原存有猛火油一萬兩千斤,現已全部清點完畢,悉數裝車!請王爺查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