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坐在縣衙大廳的主位上。
吳稟身穿盔甲,抱拳的雙手掌心已滿是冷汗。
他嚥了口唾沫,強壓下心頭的忐忑,試探着開口:“王爺,在下投降時曾承諾,要保全城中五萬弟兄的性命。如今……北夏大軍主力已攻入涼都,通遠城僅留下五千兵馬接管防務。”
“在下早有耳聞,北州王名震天下,最擅長修路致富之道。這五萬降卒每日人喫馬嚼的耗費不是小數目……不知王爺打算如何處置這五萬張喫飯的嘴?”
夏侯玄微微抬起眼皮,反問道:“你一個偏居一隅的通遠城守將,怎麼會知道本王喜歡修路的事?”
吳稟臉上露出一抹苦笑,恭敬地答道:“王爺,如今各國高層,有誰不知道您的威名?您修路的事蹟,傳得比前線的戰報還要快上幾分。”
“末將雖只是個小小的通遠城守將,可上面發下來的公文,加上過往文臣嘴裏的閒談碎語,多少也聽到了一些。都說您在北州修的那水泥路,平坦如砥,日行千里都不在話下。”
夏侯玄沉默了片刻,問道:“通遠城通往涼都的這條官道,路基是夯土的,還是碎石鋪的?寬度幾何?”
吳稟愣了一下,有些摸不着頭腦,如實答道:“回王爺,全都是夯土路基,寬度不足一丈半。若是碰上雨季,那路面簡直就是泥潭,泥濘難行。秋冬時節雖稍好一些,若是馬車重載,車輪依然會深深陷進土裏,苦不堪言。”
夏侯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“真是一條爛路。”
他看向吳稟,繼續問道:“涼國那些用來守城的猛火油,究竟產自哪個州?”
吳稟低下頭,片刻後。
他咬了咬牙,說道:“末將願意將此絕密情報獻給王爺,但……懇請北州王,能給末將和手下那五萬弟兄,指一條明路,給個前程。”
夏侯玄緩緩靠在椅背上,冷笑道:“你開城投降,免去了兵戈之災,保住你手下五萬人的命,這是你的功勞,本王認。”
“至於前程不前程的,那得看你接下來說的話,對本王到底有沒有用。”
吳稟自然聽出夏侯玄的弦外之音。
情報有用,前程似錦。
情報沒用,那五萬降卒的下場可想而知。
他深吸一大口氣,膝蓋一彎,單膝跪在地上。伸手入懷,掏出一張羊皮紙。
“王爺,這是末將在通遠城任守將期間,曾負責猛火油的調運差事。”
“這是末將私下裏耗費數年心血,暗中繪製的涼國西部驛道詳圖。”
他雙手捧着那張羊皮紙,高舉過頭頂。
夏侯玄示意吳稟展開。
吳稟連忙將地圖在地上鋪開,手指點在上面用硃砂重點標註的一個位置上。
“王爺請看,猛火油產自昆州西南六十里外的焰泉谷。”
“那裏地勢奇特,有一條天然裂縫,黑色粘稠的猛火油,終年從地底不斷滲出。”
“涼國朝廷對此地極其重視,專門設立‘焰泉監’負責採油,常年駐紮着三千精兵看守,還有工匠兩千餘人日夜勞作。”
“據末將所知,那裏的年產猛火油,約有百萬斤之巨!”
夏侯玄微微前傾,看向羊皮紙上。
百萬斤!
煉油廠那區區四十萬斤石油,就已足夠用上大半年。
若是拿下這焰泉谷,年產百萬斤的原油,提煉出來的汽油足以夠,數百臺拖拉機使用很久。
從北州直接鋪一條水泥路到昆州焰泉谷,以後石油的運輸也方便!
夏侯玄站起身,大步走到吳稟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