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膳桌上,並排架着三口銅火鍋。此刻正翻滾着咕嘟咕嘟的氣泡,熱氣蒸騰而上。
桌面上擺滿了各色菜餚,薄如蟬翼的涮羊肉整齊碼放在瓷盤中。
夏侯鈺身穿明黃常服,端坐在御膳桌前主位上。他手裏拿着一雙筷子,夾起一片涮羊肉,在滾湯裏七上八下。
他夾起,放到面前的蘸料碗裏,滾了一圈,送入口中。
“嗯。”他咀嚼着。
夏侯顯、夏侯武、夏侯黎、夏侯淵、夏侯琙等人皆身穿各色錦服,圍坐在御膳桌前。每個人面前都擺着一副碗筷和一隻酒杯,桌上還散落着幾瓶已開的夢露醉。
夏侯琙一身紫袍,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,轉頭看向夏侯鈺,問道:“大哥,你給九弟的信送到沒有?”
夏侯鈺放下筷子,認真道:“二弟,大哥我早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州。”
“算算日子,信應該已經到了。這會兒,九弟估摸着已經在趕來的路上。”
“另外,父皇的國書也早就送來。那一成的收益,兩千五百二十萬兩現銀,我也已經命人裝車,送往夏都。”
夏侯淵胸前的錦服上沾了好幾滴油星子。他正埋着腦袋猛喫,拿筷子,嘴裏塞得鼓鼓囊囊。
聽到夏侯鈺提起九弟,他抬起頭,含糊不清地嘟囔道:“大哥,城外十里地,登基的告天壇都修建好,一應俱全。”
他嚥下嘴裏的羊肉,喘了口氣。
“但是……要是九弟趕不上怎麼辦?”
他拿筷子在半空中比劃幾下。
“從北州到南境慶州,是有水泥路直通的,快馬加鞭沒問題。可從慶州連接舊魏都,也就是現在的鈺都,這一段全是土路官道,水泥路還沒鋪過來呢!”
“路途泥濘難行,尤其這幾天又下雨。九弟要是騎着馬走那段爛路,怕是快不起來。”
夏侯淵說完,又低頭扒了一口菜。
夏侯顯身穿錦服,靠在椅背上。他端着酒杯,轉頭看着一臉憂慮的夏侯淵,嗤笑一聲。
“五弟,你這就是白白替人操心。”
“大哥的開國登基大典,這等大事,九弟辦事甚麼時候讓人失望過?他哪怕是用那些炸藥包炸平沿途的幾座山頭,也肯定會準時趕到。你信不信?”
夏侯顯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。
“等三哥我日後打下涼國,登基稱帝時,也一定得把九弟請過來給我撐撐場面!有九弟在,那排面,比十萬大軍還唬人!”
夏侯黎一身青色長衫,書卷氣極濃。他慢條斯理地挑着火鍋裏的青菜,附和道:“三哥說得對。九弟給我們投資錢財,提供那些殺傷力驚人的武器裝備。”
“還親自爲大哥披上龍袍,扛着北鈺龍纛率軍衝陣。那場面,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提氣。”
他放下筷子,輕笑道:“九弟一到,那就是最好的吉時。他若不來,這大典再怎麼隆重,大哥心裏也會留下遺憾。”
夏侯武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夢露醉,給自己倒滿,大喊道:“五弟這話提氣!九弟人雖還未到,咱們做哥哥的,得先敬他一杯!”
他雙手舉起酒杯,環顧四周:“舉杯,敬九弟!”
一衆皇子聞言,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,站起身來。
六隻酒杯在銅火鍋上方碰在一起,酒水四濺。
衆人齊聲吼道:“敬九弟!”
“來,幹了!”
咕咚咕咚。
衆人仰起脖子一飲而盡。
夏侯武率先將空杯墩在桌上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大笑道:“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