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事?”
“是……是關於那五十萬匹布的交割事宜。我朝陛下……已經下了旨意。”
“哦?”
“這麼快就湊齊了?看來你們夏朝皇帝,還沒老糊塗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陛下旨意,請……請蕭正使移駕北州,由北州王夏侯玄,全權負責與大人交割此事。戶部籌措的二十五萬匹布,也會即刻啓程,運往北州。”
“你……說甚麼?去哪裏?”
“北……北州……”
“夏侯玄?那是誰?”
“是……是當今陛下的第九子,封地在北州……”
“一個被髮配到邊疆的廢物皇子?”
蕭律洪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啪!”
“豈有此理!你們北夏是無人了嗎?!
竟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跟本使交涉!這是對我蕭律洪的羞辱!更是對我大北齊的藐視!”
他一把揪住那名官員的衣領,將他提了起來:“你們的皇帝,是想挑起戰爭嗎!”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息怒!蕭正使息怒啊!”
“這……這是陛下的旨意,下官……下官只是傳話的啊!”
蕭律洪一把將他推開。
去北州?那個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?去跟一個連朝堂都上不了的廢物皇子談?
傳出去,他蕭律洪的臉往哪擱?北齊的顏面何存?
“好!好一個北夏皇帝!”
“他以爲,把爛攤子丟給一個兒子,就能躲過去了嗎?
“把本使支到北州,就能拖延時間了嗎?”
“本使就去一趟北州!”
“我倒要看看,那個所謂的九皇子,是個甚麼貨色!若他交不出布,本使就扒了他的皮,看北夏皇帝,還敢不敢如此戲耍我北齊!”
……
夏都的紛擾,並未傳到千里之外的北州。
北州城工坊區,一座巨大的廠房內燈火通明。
“吱嘎——”“梆梆——”“篤篤篤——”
鋸木聲,錘擊聲,鑿卯聲。
三千名從各工程隊抽調來的木匠,實行三班輪換,人停工不停。
繁複的紡織機制造工序,被魯安拆解成一個個簡單、枯燥、重複的動作。
西邊的匠人,只負責用墨斗在裁切好的木料上彈線。
東邊的匠人,則只負責用鑿子,沿着墨線鑿出標準分毫不差的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