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眼龍小跑到舞臺另一側,湊到躺在太師椅上的夏侯玄身旁,低聲問道:“王爺,這……這是咋回事?”
“小的就照您的吩咐,講了講自個兒修路賺了點錢,買了地,蓋了幾十棟樓。”
“他們怎麼跟瘋了似的,從幾千兩喊到三十萬兩?老子的這點破事,啥時候這麼值錢了?”
夏侯玄一身玄色常服,斜躺在椅上,將手中的茶杯放下,笑道:“獨眼大當家,你可不是在講破事。你可是本王手下的金牌包工頭。”
“在北州,青州,你的名字家喻戶曉。你的事蹟激勵着無數人。”
“你做到了他們無數人想做,卻又沒做到的事情。”
獨眼龍被這番話捧得暈乎乎的,他疑惑道:“王爺,小的是個粗人,大字不識一個。我到底做到了甚麼?”
夏侯玄看着他那副憨直的模樣,哈哈大笑,坐直了身子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獨眼大當家,你跟着本王修路,是不是做到了賺大錢,起大厝?”
“是……是啊!”獨眼龍點頭。
“那下一步呢?娶雅畝,建祠堂!開族譜,光耀門楣!讓你獨家的血脈,在這片土地上源遠流長!”
這一番話,讓獨眼龍心神一震。
娶妻……建祠堂……開族譜……光耀門楣?
他以前當土匪的時候,想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腦袋掉下來,不過是碗大個疤。瀟灑一天是一天,哪敢想甚麼以後。
就算跟着王爺修路,住進了六層高的小樓,他想的也只是讓手底下的兄弟們喫飽穿暖,過上好日子。
可“建祠堂”、“開族譜”、“光耀門楣”這些詞,離他太遙遠,那是屬於士紳大族的東西。
是他這種泥腿子出身的土匪頭子,做夢都不敢碰觸的領域。
現在,王爺卻告訴他,這些,他也可以擁有。
獨眼龍看着夏侯玄,激動的問道:“王爺……小……小的……真的可以?”
夏侯玄笑道:“你當然可以。”
“要不回頭,本王讓王妃給你介紹幾個紡織廠的女工認識認識?一個個手腳麻利,還會算賬。”
“哦,對了,”
“張莽他們上次遞交給城建司的雲州實地考察情況,李文使已經看過了,雲州的道路規劃圖也重新做了修改。”
獨眼龍的心思從對未來的幻想中被拉了回現實,問道:“王爺,雲州的主幹道和村村通的路,都已經被張莽、張雙、三娘子他們分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今日捐款這前二十名,他們是不是隻能去承包南境三州之地的工程?”
夏侯玄站起身,踱步到舞臺邊緣,負手看着臺下衆人,說道:“獨眼大當家,這你不用擔心。”
“他們想承包工程,也得從你這裏接活。本王可沒說要給他們墊資,前期的工人招募,物料採買,都得他們自己掏錢。”
這話獨眼龍聽明白了。他依舊是那個總包工頭,這些新晉的承包商,都要從他手裏接活。
這時,宴會廳內,青林縣老牌士紳陳友德,氣急敗壞的怒吼道:“我青林陳氏!捐款五十萬兩!”
他身旁一個富商被他這嗓門嚇了一跳,嘟囔道:“陳老爺,您喊這麼大聲做甚麼?是怕王爺聽不見,還是怕閻王爺聽不見?”
陳友德身子一晃,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。
夏侯玄拿起大鐵皮喇叭,重新走上舞臺中央,掃視全場,喊道:“諸位,諸位,先安靜一下!”
他一開口,整個宴會廳靜了下來。
“捐款排名前二十位,獲得工程承包資格的,本王只有一個要求。”
“招募修路的百姓,一天的工錢,必須按北州最低的標準,二十文一天,管飽!”
“如果,有誰膽敢剋扣工人的工錢,一經查實,永久取消其承包資格,本王說到做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