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之問耳邊傳來朗朗的讀書聲。
“大學之道,在明明德,在親民,在止於至善……”
他回過神來,走下馬車,看着前方大門上的牌匾,上面刻着四個大字——北州書院。
那本被他斥爲“敗家之舉”,因“管飽”一項每月耗費上千兩白銀,被他燒掉的賬本,源頭就在這裏。
夏侯玄笑道:“宋大人,進去看看吧。”
宋之問邁開腳步,跨入院門,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廣場。
廣場四周,是數棟六層高的教學樓。
此刻並非上課時間,許多孩童正在廣場上玩耍。
有的孩童在追逐一個用牛皮縫製的黑白相間的球,跑得滿頭大汗。
有的圍成一圈,在地上用石子和樹枝擺弄着一些奇怪的圖形。
還有的則圍着一個年輕的先生,聽他講解着一個木製的槓桿模型,如何用很小的力氣撬起重物。
宋之問的視線掃過廣場的那些孩子。
這與他印象中那些蒙學裏,戰戰兢兢,被戒尺打得畏畏縮縮的孩童,完全不同。
讓他心驚的是,這些孩子裏,有穿着綢衫的富家子弟,更多的是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來的,工匠、農夫、是他瞧不上的“泥腿子”的後代。
他們混在一起,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王爺!”
一名負責書院日常事務的文吏看見夏侯玄,快步跑了過來。
夏侯玄吩咐道:“去,把算學課的徐先生請來。”
很快,一個三十多歲,身穿書生服飾的文士走了過來。
“徐先生,給宋大人講講,你們平時都教些甚麼。”
徐先生恭敬地回答:“回王爺,回這位大人。書院的課程,分爲基礎與進階。”
‘文理科’學認字,學算術。能讀書,能看懂賬本,能看懂圖紙,這是基礎。”
“此外,還有‘農學科’學辨認良種,學改良土壤,學興修水利,以及‘土木科’格物,地理”
宋之問皺眉問道:書院,就教孩童,這些?
“是的。”
徐先生解釋道:“算學不僅教加減乘除,更要教幾何、函數。學生們要學會計算面積、體積,要能看懂圖紙上的尺寸標註,要能覈算工程的物料用度。”
“王爺說了,未來的北州,需要成千上萬能和數字打交道的人才。”
宋之問一臉懵,幾何?函數?
農學科還好理解,辨認良種,改良土壤,興修水利,可以增加糧食的產量,利國利民。
這‘土木科’格物,地理”這是學問?
宋之問疑惑的問道:“那格物又是何物?”
徐先生再次解釋道:“這格物,便是探究萬物之理。”
“爲何水會往低處流,爲何鐵會生鏽,爲何槓桿能省力。
“王爺提供了許多模型,讓學生們親手去試,去想,去明白事物運轉的道理。只有懂了道理,將來才能更好地去造物,去修路。”
“至於地理,”徐先生指了指不遠處一間教室的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