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齊使團,總共幾人?”
那名衙役躬身道:“回王爺,正使蕭律洪,副使孫巷,另有隨員三名,總共五人。”
“嗯。”“先給本王晾他們三天。”
“吩咐酒店的庖廚,好酒好菜供着,不必吝嗇。他們若想在城裏逛逛,也不必阻攔,派個人跟着,別讓他們迷了路就行。”
“還有,北州酒廠新釀的那批‘夢露醉’,玻璃瓶裝的那種,送幾瓶過去,讓他們嚐個鮮。”
衙役一聽:“王爺,這……這恐怕不妥吧?他們畢竟是來討債的,如此盛情款待,萬一傳回夏都,陛下怪罪下來……”
夏侯玄瞥了他一眼。
“就得這麼招待。一路上舟車勞頓,風塵僕僕,總得讓人家歇口氣,洗洗身上的窮酸味兒。不先把他們那股子自以爲是的銳氣殺一殺,這生意,還怎麼談?”
“是,王爺。”衙役不敢再多言,領命退下。
夏侯玄轉頭,看向廳內還未散去的衆位“工頭”:
“獨眼大當家,你們這一個月也辛苦了。等會兒回去時,我讓趙大牛給你們的車隊裝上五十壇‘夢露醉’,就算本王,爲諸位接風洗塵。”
獨眼龍一聽,臉上笑開了花:王爺,那我們可就不跟王爺客氣了!謝王爺賞!”
其餘的悍匪頭子們也是一陣歡呼,能得王爺賞賜的酒,那可是天大的面子。
……
當天晚上,北州酒店的宴客廳內,北齊使團的五人看着滿桌佳餚,卻沒甚麼胃口。
正使蕭律洪陰沉着臉,副使孫巷坐立不安。
就在這時,酒店的管事親自,託着一個木盤走了進來。
“幾位大人,這是我們王爺特意吩咐,送來給幾位大人品嚐的新酒。”
管事說着,將木盤上的五隻晶瑩剔透的瓶子,一一擺在衆人面前。
那瓶子通體透明,瓶內裝着的酒液清澈如水,隨着瓶身的晃動,泛起細微的漣漪。
“這……這是琉璃瓶?”一名隨員失聲叫道。
在北齊,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琉璃便已是珍品,可眼前這裝酒的器皿,竟是如此碩大、通透、毫無瑕疵的“琉璃”!
蕭律洪強作鎮定,拿起一隻酒瓶,入手冰涼光滑,手感沉甸。他拔開木塞,一股醇厚酒香瀰漫開來。
“哼,故弄玄虛!”
蕭律洪嘴上說着,但聞到那酒香,伸手便爲自己倒了一杯。
酒液入杯,清冽無比。他一飲而盡。
“好酒!”他忍不住讚歎出聲。
比他喝過的任何宮廷御酒,都要美妙十倍!
其餘四人見狀,也紛紛效仿。這“夢露醉”後勁極大,五人本就心中煩悶,推杯換盞之下,不過半個時辰,便已是東倒西歪,醉得不省人事。
第二天日上三竿,蕭律洪才從柔軟的牀鋪上醒來。
宿醉的痛苦讓他煩躁不堪,可那個所謂的九皇子,既不召見,也不派人來傳話。
“豈有此理!”他一拳砸在牀榻上,“把我們晾在這裏,他以爲他是誰?”
副使孫巷勸道:“正使大人,稍安勿躁。我看這北州王,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。我們越是急躁,越是中了他的計。
既然他不來,我們何不出去走走,看看這北州城,究竟被他經營成了甚麼模樣?”
蕭律洪覺得有理。他就不信,一個被髮配邊疆的廢物皇子,能把這鳥不拉屎的地方,建成一朵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