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簾被掀開,蘇晴鳶和林晴婉探出頭來。
趙大牛,厲聲喝道:“戒備!”
數十名禁軍瞬間拔出腰刀,與那羣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流民形成緊張對峙。
“王爺!這些流民恐有不軌,末將.....!”
“流民?”
夏侯玄,翻身下馬,說道:“慌甚麼。收起你們的刀,別嚇着本王的子民。”
趙大牛上前勸道:“王爺……這些人.........。
“本王說,退下。還是說,趙統領覺得本王的話沒有分量?”
趙大牛暗道:這位九皇子,與夏都傳聞中那個廢物簡直判若兩人!他不敢多言,只得咬牙揮手:收刀!後退十步!保持警惕!
軍令如山,禁軍們只能後退,但每個人的手依舊緊緊按在刀柄上,警惕未減。
夏侯玄邁步走向那羣流民。
最前方,一個頭發花白、瘦得幾乎只剩骨架的老者顫巍巍地跪在地上,身後是一個抱着孩子的年輕婦人。
孩子在婦人懷中發出微弱如貓叫的嗚咽,小臉蠟黃,眼窩深陷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婦人自己嘴脣乾裂,眼神空洞。
夏侯玄走到近前,說道:“老伯,先起來說話,俯身想要攙扶那老者。”
老者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哀求:“官爺……青天大老爺……行行好,給口喫的吧!我們……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……好多天沒沾過一粒米了……”
夏侯玄扶起老者,轉向那婦人,視線落在她懷中那個瘦弱得不成樣子的孩子身上,伸出手,動作輕柔地將那孩子抱了過來。
入手極輕,幾乎沒有重量,小小的腦袋無力地歪在一旁,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這羸弱的小生命,便如這荒瘠的北州,亟待生機。
他抱着孩子,環視着眼前這數百流氓,開口道:“活着,總比死了強。既然還喘着這口氣,就得想辦法活出個人樣來。”
衆人,不明白這位年輕的“官爺”爲何說出這樣一番話。
“本王,夏侯玄,新任北州王。”
“從今往後,北州,是本王的封地。”
“你們,都是本王的子民。”
“是本王來晚了,讓我的子民受苦了。”
北州王?”幾聲驚疑在人羣中響起。
都起來吧!跪着解決不了餓肚子的問題。讓開一條道,此地狹窄,不利於埋鍋造飯。
夏侯玄將懷中瘦小的孩子小心交還給那婦人,沉聲道:“本王向你們保證,只要肯用心出力,將來在北州,人人都能喫飽飯。”
“待我路通北州時,必讓子民家滿糧!”
那婦人抱着孩子,難以置信地看着夏侯玄,淚水奪眶而出。
她“噗通”一聲重重磕下頭去,哽咽道:“謝王爺……謝王爺給我兒一條活路!給咱們一條活路啊!”
“謝王爺!”
“謝王爺給條活路!”
“王爺仁慈!”
數百流民,紛紛跪倒在地,叩首不已,哭喊聲、叩謝聲響成一片。
這些在亂世中如草芥般求存的流民,驟然得此承諾,一時間竟有些恍惚。
夏侯玄看着眼前景象,知道承諾再美,不如一頓飽飯來得實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