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若不通,財貨如何流通?民心如何凝聚?政令如何下達?”
“北州沉痾遍地,百廢待興,一切,都要從這‘路’字開始,路通了,北州,纔有希望。”
蘇晴鳶從包裹中取出那份簡陋的北州輿圖,在膝上攤開,凝神細看:“北州地域遼闊,水系複雜,人口稀疏。”
“官道年久失修,多處斷絕。若真要大規模修路,工程之浩大,耗費之錢糧人力,恐怕難以想象。”
“而且,一旦大興土木,若處置不當,極易勞民傷財,激起民怨。”
夏侯玄騎在馬上,笑了笑道:“本王有的是耐心,飯要一口一口喫,路要一米一米修。”
車隊行進了七日,早已遠離夏都的繁華。
越往北行,黃土漸多,人煙漸少。而官道,不過是前人車馬踩出的爛泥路,車輪陷進去半尺深,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。
這日午後,車隊行至一處兩山夾峙的荒僻山坳。
“籲——”負責探路的禁軍斥候突然勒住馬繮,神色凝重地打出手勢。
趙大牛大喊:“戒備!”
前方盡是些衣不蔽體的流民,老少皆面黃肌瘦,一個個骨瘦如柴,目光呆滯。
是流民!
這批流民數百人之多,將本就不寬的山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這羣流民初見這隊官兵車馬,本能地瑟縮了一下,當看清車上的糧食物資時。他們呆滯的眼神裏,猛地燃起一點火星,那是活下去的渴望。
“官爺!官爺救命啊!”
“大老爺行行好,給口喫的吧!”
也不知是誰帶頭,流民們,“噗通噗通”跪倒一片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,被兩個年輕人攙扶着,顫巍巍地跪在最前面。
“青天大老爺啊!我們是北州的百姓,北州大旱,顆粒無收,官府不賑災,加重賦稅!盜匪趁機四起,我們活不下去了,背井離鄉,想去南邊討條活路啊!”
“是啊,官爺,我們已經三天沒喫東西了!孩子快餓死了!”
一個抱着瘦小嬰兒的婦人跪地大喊着。“求官爺給我孩兒一條活路吧!”
哭訴聲、哀求聲,在山坳中迴盪。
蘇晴鳶透過車窗的縫隙看到這番慘狀,她在侯府見慣冷暖,日子也不好過,眼前的景象讓她於心不忍。
禁軍將士,拔出腰間長刀,將夏侯玄和蘇晴鳶的馬車以及輜重車輛護衛在中間,緊盯着那些情緒激動的流民。
這些餓瘋了的流民,一旦發起狂來,場面怕是難以收拾。
趙大牛策馬來到夏侯玄身旁,低聲道:“王爺,這些流民.......人數衆多,恐生變故。我們是強行衝過去,還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