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非是前幾日高燒,當真燒壞腦子,纔在此胡言亂語,譁衆取寵?”
殿上衆人聽得明白,太子這是當衆撕下最後一點遮羞布,點明瞭九皇子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。
夏侯玄聽着,面不改色道:“太子此言差矣。”
“正因北州苦寒,百姓困苦,盜匪猖獗,蠻夷覬覦,才更需要皇子親往,與民同苦,安撫民心,剿匪御夷,以彰顯我皇家浩蕩皇恩,體恤萬民之心,更顯我北夏守護疆土之決心!”
“太子乃國之儲君,身系北夏未來與社稷安危,日理萬機,自當坐鎮中樞,爲父皇分憂解難,爲天下萬民謀福祉。”
“兒臣不才,寸功未立,但也願爲父皇分憂,主動請纓前往北州那等偏遠苦寒之地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點出北州的艱難,又將太子高高捧起,言下之意。
他夏侯玄去北州,正是深明大義,爲了給父皇分憂,也表明自己絕無與太子爭鋒之意——畢竟,誰會去爭一個“死亡之地”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太子夏侯鈺被他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氣得,說不出話。
暗道,這廢物何時變得如此牙尖嘴利,還學會這等陰陽怪氣的本事?以前那個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的窩囊廢呢?
夏侯玄面向龍椅上的夏啓凌,撩起衣袍,雙膝跪地。
“父皇!古人云:天子守國門,君王死社稷!”
“北州雖苦,雖偏,雖險,但也是我北夏王朝不可分割的疆土!兒臣雖不才,願效仿古之先賢,以孱弱之軀,爲父皇分憂,爲北夏盡忠!”
“兒臣不敢妄言開疆拓土,亦不敢奢求彪炳功績,但求能至北州,盡心竭力,安撫百姓,發展民生,整頓邊防,爲我北夏穩固一方!懇請父皇恩准兒臣前往北州就番!兒臣,縱死無悔!”
說完,他深深叩首,額頭觸地,久久不起。
整個太和殿,鴉雀無聲。
方纔還滿是譏諷和不解的文武百官,看着伏跪在地的夏侯玄。不少老臣,眼神複雜。
那番“天子守國門,君王死社稷”的豪言壯語,那句“縱死無悔”的決絕。
這還是那個聞書則睡、見武則逃、被譏爲“廢物恥辱”的九皇子嗎?這番氣度和言辭,哪裏還有半分廢物的影子?
龍椅之上,北夏皇夏啓凌,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自己這個被遺忘的九兒子,帶着審視,帶着探究。
“天子守國門”,夏啓凌在心中咀嚼着這幾個字。
這老九,是當真脫胎換骨,還是在演一出他看不懂的戲?
北州那確實是個連他都頭疼的地方。
這老九,是真傻,還是另有圖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