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仙樓內,此刻已擠滿了鬼神。
兩道有些相似的恐怖氣機正隱隱對峙,只不過和真正的閻君相比,玉振聲所扮演的包公明顯落在了下風。
畢竟這齣戲纔剛剛開始唱,他獲得的陰間天子權柄有限,本身的修爲也和閻君有着極大差距。
翻修過的戲臺在二人的氣機對峙下忽然劇烈搖晃,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,而後轟隆一聲倒了下來。
臺上的衆人有的反應不及,摔倒了在了地上。
這讓本就剛開的《探陰山》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,若非玉振聲還能穩住,恐怕就會像這架崩墜的戲臺般破掉。
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玉振聲手中的板笏開始微微震顫,光華明滅不定,彷彿隨時都會消散。
那是陰間天子權柄的象徵,一旦散去便是破功,就如同二十多年前那樣。
玉振聲想邁步踏入地府,可那先前還出現的門戶,此刻忽然閉上,並且用板笏也無法打開。
就像周圍的天地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給強行封鎖了,虛空罩上了一層銅牆鐵壁。
玉振聲面色不變,可握着板笏的手卻微微一緊。
“玉振聲,這一次,你輸了,輸得徹徹底底,比當年還要差勁,實在是……”
閻君搖搖頭,居然有些意興闌珊道:“不堪一擊。”
沉寂多年,還以爲這玉振聲能有甚麼長進,沒想到連當年都不如。
“大膽妖孽,竟敢阻攔本官查案,王朝馬漢何在!”
玉振聲上前一步,眉心月牙璀璨,聲音鏗鏘如鐵,似是帶有怒意。
“在!”
唱王朝馬漢的乃是兩位中年模樣的武生,其中一個喚作鐵骨梨花楊驚瀾,乃是破了五關的修爲,且修行硬功,混身刀槍不入,力大無窮。
“取龍頭鍘來,鍘了此人!”
“喏!”
隨着玉振聲一聲令下,天地之間頓時響起龍吟之聲,一道寶鍘虛影若隱若現,刀背環繞着一條金光游龍。
可下一刻,扮演馬漢的楊驚瀾目光一閃,突然上前一刀劈在那快要成形的龍頭鍘上。
嗡!
金鐵之聲嗡鳴不已,龍吟聲悲鳴,出現了一道裂痕。
“老楊,你——”
有人忍不住怒罵,有人震驚,而楊驚瀾則迅速移到閻君身前,目光狠厲,道:“贏不了的,陰戲一脈,唯一活下去的辦法,就是徹底投靠地府。”
“叛徒!”
“卑鄙!”
“楊驚瀾,你師父當年也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好漢,鐵骨錚錚,有活張飛之名,你真是辱沒了他的威名!”
楊驚瀾眼中泛起波瀾,聲音卻更加冷漠。
“然後呢,我師父就慘死在了一次戲約之中,他收了三個徒弟,只有我過了中元鬼戲,而我只有一個徒弟,還是我親生的兒子。”
頓了頓,他看向玉振聲,目光復雜,長長一嘆。
“玉振聲,別掙扎了,年輕時我曾把你奉爲英雄,崇拜你的威風,可你非要和地府作對,蚍蜉撼樹。”
“你救不了陰戲,反而只會像當年的趙家班一樣,將陰戲帶入覆滅的深淵,只有我,才能爲陰戲保全最後的種子!只有我,纔是真正能救陰戲的人!”
他聲音激動,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