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圭鑄面照塵寰,月刃削開鬼蜮關。
鍘下山河無魍影,袍中律令有雷斑。
赫然便是包公模樣,栩栩如生,極爲逼真,眉心月牙亦是綻放璀璨神光,隱隱與此時的玉振聲相呼應。
彷彿在傳遞些甚麼。
緊接着陰風呼嘯,電閃雷鳴,玉振聲的氣機一下子變得浩瀚而不可測,雙目凜然如電,呼吸沉靜如淵,掌心更是緩緩凝結出一枚板笏虛影。
陰間天子之權柄,似乎在這一瞬間開始鬆動了。
甚至隨着他用板笏虛空一劃,眼前居然就出現了一道漆黑的門戶,直達幽冥。
探陰山,乃是包公陰神所授,唱包公者有不可思議之神力,能掌幽冥權柄,燭照陰曹。
當年他便是趁閻君閉關之時,突然唱起此戲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陰間天子權柄,率一衆趙家班的師兄弟赴黃泉查案。
他欲冒險一搏,在這齣戲結束前,找到契約所在,將其毀去,爲此他以查案爲名,連斬十幾路鬼神,踏入諸多司門,翻遍珍藏典籍,卻都查無所獲。
然後就是閻君震怒,出關奪權,當着他的面強行殺死了一個個師兄弟,他心神震顫之下終於露出了破綻,最終功虧一簣。
今日的他,修爲與先前相比並未提升多少,在和其他人搭戲的默契與配合上也遠遠不如,可他依舊還是義無返顧地做了。
玉振聲邁開腳步,眸光決然,就要踏入陰曹。
但就在這時,風雲突變。
戲樓裏點燃的那些蠟燭瞬間跳動起青色的火焰,剎那間,一朵朵血色的蓮花自地上升起、綻放,一株森羅寶樹拔地而起,生有十八枝,每枝各浮現一層地獄虛影。
樹下浮現出了一道瀰漫着恐怖氣機的偉岸身影,高坐於九龍冥輿,輿蓋爲玄天紫金鍛造,鑲嵌酆都六洞出產的寒玉,拉輿神獸乃是九條幽冥虯龍,龍睛燒着業火。
而在周圍,則有着三十六獄主,七十二陰將列陣守護,似衆星拱月,威儀無比。
彷彿陰間天子征戰人間!
“玉振聲,孤本欲饒你一命,卻不想你害死念判,奪回金丹,還敢以下犯上,再唱禁戲,雖萬死而難贖其罪。”
閻君的聲音迴盪於天地之間,彷彿能穿透肉身,直入靈魂深處,蘊含着某種天威般的駭人氣勢,神眸視來,落在了玉振聲身上,如山之重。
除了御天衡外,陰戲師們無不爲之色變,心中掀起軒然大波。
閻君爲何會提前知道?
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?
他們中,必然有內奸!
只是此刻他們已經無暇顧及這個問題,當真正直面閻君威儀時,那種發自靈魂的恐懼感,簡直如洪水般衝擊着每個人的內心。
提前泄露的計劃,已經趕來的閻君,這些都讓他們心生絕望,難道陰戲一脈,真的氣數已盡?
迷茫中,他們下意識看向玉振聲。
玉振聲卻出奇的平靜,眼中波瀾不驚,注視着前方那有着偌大排場的閻君,手中板笏微微一動,吐出了一句話。
“大膽妖孽,本官面前,也敢冒充閻君?”
……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