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無瑕對着空無一人的庭院,沒好氣地低哼一聲,彷彿那個罪魁禍首就在眼前。
“臭丫頭,爲了你,師姑我今日可是犧牲太大了,陪這陰氣森森的傢伙下了整整五個時辰的棋!”
她一邊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抱怨着,一邊卻迅速地從袖中取出那枚微微發燙的傳訊玉牌,神識迫不及待地沉入其中。
玉牌內,只有兩個字:事成。
懸了大半天的心終於落到實處,雲無瑕長長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肩線放鬆下來。
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,低聲笑罵了一句:“這還差不多,總算沒白費我一番苦心。”
她心情頗佳地抬手,指尖靈光一閃,將那副價值不菲的靈玉棋盤連同棋子一同收起。
庭院月光石柔和的光線下,她紅衣灼灼,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原處,只餘下些許清雅的藥香緩緩消散在夜風中。
與丹峯這邊雨過天晴的輕鬆氛圍截然相反,陣峯那邊,此刻卻是陰雲密佈。
玄冥聖尊一離開丹峯地界,周身那勉強維持的恭敬溫和便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陰鬱。
他幾乎是立刻便從紫袍內襟中取出了那枚震動過數次的傳訊玉牌,腳步卻未曾放緩,反而更快地朝着陣峯方向疾行。
儘管心中早已有了不祥的預感,但當神識沉入玉牌,聽到裏面三弟子那帶着驚慌和一絲哭腔的傳訊時,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依舊驟然縮緊。
“師父……不好了,五、五師妹她……她的魂燈……滅了!”
玉牌中三弟子的聲音因爲恐懼而微微顫抖,甚至能聽到對方急促不安的呼吸聲。
玄冥的腳步頓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,只是周身的氣息越發冰寒。
他面無表情地收起玉牌,在一片寂靜的山道上,極輕地嘆了一口氣,那嘆息聲很快消散在夜風裏,不留痕跡。
“沒用的東西。”
他低聲咒罵了一句,聲音裏聽不出半分痛惜,只有計劃失敗的惱火和被浪費了時間的厭煩。
要說他對杜雲霞這個徒弟有多深厚的感情,那是絕無可能的。
收下她,不過是偶然發現這女子心性異於常人的陰狠決絕。
且似乎隱約知曉一些不該她知道的事情,這才讓他起了些許興趣,覺得或可作爲一枚不錯的棋子培養。
至於杜雲霞固執地想要對付林莫凡,把那顆雷靈珠說的多麼珍貴,請他出手相助。
一顆雷靈珠而已,雖然珍貴,但還不值得他親自出手,尤其不值得爲此正面開罪那個護短又深不可測的雲清子。
本想順水推舟,借她之手暗中取得,成則得利,敗亦無妨,不過是折了一枚提前佈下的暗子。
只是……終究還是可惜了。
又廢了一顆看起來似乎有點潛力的棋子。
他漠然地想着,腳步更快了幾分。
回到陣峯自己陰冷肅穆的大殿,他即刻召來了今日值守魂燈殿,同時也是第一時間發現異常並向他傳訊的三弟子。
三弟子戰戰兢兢地走進來,臉色比玄冥好不了多少,顯然是嚇壞了。
他今日恰好在宗內當值,目睹杜雲霞魂燈熄滅的瞬間,便立刻瘋狂聯繫師父,一連發了數條緊急傳訊卻石沉大海,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驚慌失措下,他先去找了平日裏最有主見,也最得師父看重的大師姐求助。
豈料大師姐聽完,只是懶洋洋地倚在門邊,用蔻丹染就的鮮紅指甲剔了剔指尖。
漫不經心地道:“關我屁事,一個自己尋上門來的玩意兒,死了便死了,師父難不成還會真在意?”
那語氣中的輕蔑與冷漠,讓他心都涼了半截。
他沒敢將大師姐的原話複述出來,只含糊道:“弟子……弟子先去尋了大師姐商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