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眼皮都未抬一下,似乎早已料到。
三弟子嚥了口唾沫,繼續道:“後來,後來弟子又去尋了二師姐……二師姐她……她寬慰了弟子幾句,說師父自有決斷,讓弟子不必過於擔憂…”
但他的聲音越說越低。
那位二師姐倒是落了幾滴淚。
“修仙一途本就是刀尖行走。”
“五師妹年紀輕輕的就出了意外,實在太可惜了,三師弟你今後出宗千萬要注意安全啊!”
漂亮話和寬慰的話說了不少,可惜她卻連房門都未曾踏出一步,更別提一同前來處理此事了。
玄冥面無表情地聽完,手指輕輕敲擊着冰冷的玄鐵座椅扶手,發出沉悶的篤篤聲,在這寂靜的大殿內迴響,讓下方垂手而立的三弟子更加緊張。
半晌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難掩沉痛,彷彿真的是一位爲愛徒隕落而悲慟的師尊:“本座知曉了,霞兒之事,實乃我陣峯一大損失,此事本尊絕不能就此罷休。”
他略微提高了聲調,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:“本座定會親自調查清楚,查明霞兒殞落的真相,無論兇手是誰,必讓其血債血償,以告慰霞兒在天之靈。
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,把一個師傅對徒弟被害的憤怒表現的淋漓盡致。
然而他下方的三弟子垂着頭,卻莫名覺得師父的話語雖然悲憤,但一點行動都沒有,正常這情況,師父不應該馬上去刑事堂上報,要麼去調查現場尋找兇手嗎?
師父現在的表現確實有些……敷衍。
見三徒弟還在那傻站着,玄冥只能開口“淮安你先下去吧,讓爲師靜靜。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師父…”他不敢多言,只得喏喏應聲。
“今日你也受驚了,先下去好生休息吧。此事,本座自有計較。”玄冥揮了揮手,語氣恢復了淡漠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三弟子如蒙大赦,連忙行禮,倒退着出了大殿。
直到殿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內外,玄冥臉上那層沉痛的僞裝才瞬間褪去,只剩下全然的冰冷與漠然。
報仇? 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爲了一個已經失去價值,甚至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的死人,去大動干戈,得罪未知的強大對手?他玄冥還沒那麼愚蠢。
只是…… 他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濃重的夜色。
六個弟子中,大約也只有這個資質尋常,心思單純的三弟子,還會因爲同門的逝去而真正感到驚慌與難過,還殘存着那麼一絲毫無用處的……赤子之心。
他輕輕嗤笑一聲,不知是在笑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