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裏的弦徹底繃斷了。
那種無形的、壓迫了我數日甚至數週的低氣壓,在某個瞬間達到了臨界點……不是爆炸,而是某種東西……徹底碎裂的聲音。
來自於我所感知的情感世界,來自於宇智波止水那原本如同太陽般溫暖的查克拉波動。
那是一種急劇的、斷崖式的墜落……從熾熱、堅定,到絕望、死寂,再到……一片虛無的空洞。整個過程快得像一把苦無劃過喉嚨,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,只剩下生命隨着血液飛速流逝的冰冷觸感。
他在南賀川的上游。
我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像被無形的線拉扯着,我朝着那個方向狂奔。風在耳邊呼嘯,颳得臉頰生疼,樹木的陰影飛快地向後掠去,如同倒帶的噩夢。
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,不是因爲奔跑,而是因爲那股越來越清晰的、令人窒息的絕望感。
不要!不要。不要……
腦海一片混亂,只剩下這個最原始、最無力的詞彙在反覆沖刷。
當我終於衝破樹林的屏障,踉蹌着停在懸崖邊時,看到的景象幾乎將我的靈魂凍結。
止水背對着我,站在懸崖的邊緣,夜風吹拂着他墨色的短髮,身影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。而宇智波鼬,站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,伸出手,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、近乎崩潰的哀慟與祈求。
“……止水!”鼬的聲音嘶啞,破碎在風裏。
然後,止水回過頭。
那一刻,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。他的臉在月光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那雙總是盛滿笑意和溫柔的眼睛,此刻像兩口枯井,深不見底,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某種……可怕的決絕。他的視線掠過鼬,最終,“落”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的嘴脣微微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……
但我的共感力,在那最後的瞬間,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。那不是語言,而是一種純粹情感的凝結——告別。
以及,一種深沉的、幾乎要將他自己也焚燬的……愛意與歉疚。
然後,止水回過頭。
月光照亮他的臉。沒有血色。那雙總是彎起、盛着光和暖意的眼睛,此刻是兩口乾涸的深井,只剩下疲憊,和一種讓我靈魂戰慄的……決絕。他的目光掠過鼬,最後,定格在我身上。
他的嘴脣翕動了一下。
沒有聲音。但我的共感力,在那最後的瞬間,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、瀕臨熄滅的火焰。那不是語言,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——終結。以及,一種龐大到令我恐懼的、我無法解析的……混亂能量團。
接着,他向後仰倒。
像一片脫離了樹枝的葉子,輕飄飄地,墜向下方那吞噬一切的、轟鳴的黑暗。
緊接着,他向後一仰,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直直地墜向下方奔騰咆哮的南賀川。
“不——!”
鼬的嘶吼聲撕裂了夜空。
而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,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。
思考停止了。分析停止了。連那一直折磨着我的共感力也陷入了死寂。我的視野裏,只剩下那個向下墜落的身影,像一顆驟然隕落的星辰。
死亡……
這個詞彙第一次如此具體、如此猙獰地呈現在我面前。它不是實驗室裏冰冷的報告,不是任務中敵人的終結,它是……宇智波止水。
是那個會送我糖、會拂去我頭上彩帶、會圍上我織的醜圍巾、會用毫無陰霾的笑容試圖融化我心中冰原的人。
他在消失。永遠地。
我不允許……我不想……
一種比實驗室任何一次改造都要劇烈的疼痛,從心臟的位置炸開,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不是共感來的,是我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