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,宇智波千祭,在感受到“失去”。
我不能。
我不能失去他。
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宇智波止水,那麼“宇智波千祭”這個存在,還有甚麼意義?
那些被他一點點捂熱的、屬於“人”的部分,是否會隨着他的消失而再次凍結,甚至徹底壞死?
與其那樣……不如……
身體再次先於意識行動了。
在鼬還僵在原地,徒勞地伸着手,沉浸在巨大的驚駭與絕望中時,我向前衝去,沒有任何猶豫,縱身躍下了懸崖。
風在耳邊發出尖銳的呼嘯,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我,心臟彷彿要衝破喉嚨。下方的河水咆哮着,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。
“千祭——!”
懸崖上方,傳來了鼬第二聲、更加淒厲絕望的呼喊。
那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,帶着被背叛的痛楚,帶着一種同時失去兩個最重要之人的、毀滅性的打擊。
但我聽不真切了。我的眼睛裏,只有那個在我下方不斷墜落的身影。
我拼命調整着姿勢,像一顆笨拙的流星,朝着他墜落的方向加速。距離在縮短,縮短……
原來……流星本身就在墜落啊。
終於,我碰到了他飛揚的衣角,然後,用盡全身力氣,抱住了他。
我們在一片虛無的墜落中,緊緊相擁。
他的身體很冷,冷得像我記憶中最深的噩夢。但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觸碰,在極速的下墜中。他感覺到是我,那死寂的枯井裏,彷彿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千祭……你……”他的聲音被風撕扯得破碎。
我抱緊他,用盡我此生最大的力氣,彷彿要將自己嵌入他的骨血裏。繃帶下的皮膚因爲情緒激動和觸碰而疼痛滲血,但我毫不在意……
“不要……丟下我。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,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、近乎任性的哭腔。
是的,哭腔。即使沒有眼淚,那種哽咽的、破碎的語調,屬於“哭泣”……
他看着我,那張臉上,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痛苦和……一種深沉到極致、扭曲到令人心碎的愛憐。
在墜入那咆哮的河水前最後的瞬間,他湊近我的耳邊,用盡最後一絲氣力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又重得像誓言,清晰地烙印在我的靈魂上:
“千祭……對不起……還有……我愛你。”
“我啊……真想成爲你心裏……永遠拔不掉的一根刺……”
“儘管這很惡劣……很自私……”
“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……曾經有這樣一個人……這樣……愛過你……”
話語落下的瞬間,我們一同砸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。
巨大的衝擊力幾乎將我撞散架,冰冷的水瞬間從口鼻湧入,窒息感扼住了喉嚨。
巨大的漩渦拉扯着我們,像無數只冰冷的手,要將我們分開。
我死死地抱着他,不肯鬆手。黑暗中,只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在河水裏一點點流失。他似乎在努力地想推開我,想給我一絲生機,但我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纏繞着他。
不要鬆手。死也不要鬆手。……
如果這就是結局,那麼一起沉沒,也好過獨自一人回到那個沒有他的、冰冷的世界。
意識在冰冷和窒息中逐漸模糊。最後的感覺,是緊緊相擁的觸感,和他殘留在我耳畔的、那惡劣又溫柔的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