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關燈 護眼
元小說 > 繃帶滲出血,宇智波的眼淚才真實 > 第145章 可否再次落於我手……

第145章 可否再次落於我手…… (1/2)

時光是最殘忍的庸醫,它無法治癒頑疾,只會將尖銳的痛楚研磨成細碎的沙礫,日復一日地滲入生命的每一道縫隙。

千祭離去後的第三年,宇智波族地似乎一切如常,訓練場依舊有手裏劍破空之聲,迴廊下依舊有族人低聲議事,庭院裏的海棠依舊在暮春時節綻放又凋零。

只有我知道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我的世界失去了軸心。

暚已經長成了出色的少年忍者,眉眼間的俊秀愈發明顯,性格開朗如朝陽,只是那陽光背後,總藏着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、過早體會失去的沉靜。

他很少再提起母親,但我知道,他會在海棠花開得最盛時,獨自在樹下站很久,也會在完成一個高難度忍術後,下意識地看向迴廊——那個她曾經最喜歡坐着看書的位置。

他繼承了千祭的共感力,雖然遠不及她那般敏銳寬廣,卻足以讓他比旁人更清晰地感知到我內心那片永不消散的陰霾。他試圖用他的方式溫暖我,笨拙地學着千祭生前的習慣,在我歸來時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,或者在我對着庭院出神時,安靜地坐在我身邊。

“父親,”他有時會輕聲說,“今天的任務……還順利嗎?”

我總會摸摸他的頭,扯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:“嗯,順利。”

可我們都心知肚明,那杯茶不是她泡的,那陪伴也驅不散骨髓裏的寒意。我們都在扮演着“正常”的角色,爲了彼此,也爲了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
我的睡眠依舊大多是無夢的荒漠。

偶爾,那片海棠花海會再次降臨。依舊是無聲的飄零,依舊是縈繞不散的氣息,依舊是那蛛絲般溫涼的共感觸碰。每一次“踏入”那片幻境,我的心都會如同初次般劇烈震顫,隨即被更深的無力感攫取。

我學會了不在那幻境中掙扎,只是靜靜地站立,如同化身爲另一棵海棠樹,承受着那溫柔的、凌遲般的花瓣雨。

我試圖用我所有的感知去“捕捉”她,去確認那氣息的源頭,去回應那共感的輕撫。可每一次,都像是徒手撈月,指尖觸及的,只有冰涼的虛無。

最讓我煎熬的,是那個無聲的、貫穿了所有“夢境”的問題,它在我每一次感知到她存在時,如同詛咒般響起:

“你的目光……可否再次落於我身上?”

就像……我們的“開始”——可否落於我手啊……

生前,我曾在心底無數次無聲地祈求:“看看我嘛。”那時帶着醋意,帶着撒嬌,帶着對獨佔她關注的渴望。

如今,這祈求變成了絕望的追問,指向那渺茫的、或許存在的彼端。

她還能看見我嗎?在那生死界限之外,她那雙曾映照過星辰、映照過暚、也曾短暫映照過我的黑眸,是否還能穿越時空的屏障,再次將目光投注於我?

哪怕只是一瞥?

這個問題,沒有答案。永遠不會有答案。

那片海棠花海給予的,只有存在感,從未有“注視感”。它溫柔地包裹着我,卻從不與我的靈魂對視。這成了比無夢更深的折磨——她似乎就在那裏,卻永遠無法確認,她是否還在“看”着我。

現實生活裏,我依舊是那個可靠的宇智波止水,瞬身之術依舊迅捷,寫輪眼依舊洞察分明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內裏的某個部分早已隨着她的離去而徹底死亡。

我執行任務,處理事務,教導暚,像一架精度失準卻勉強運行的儀器。

笑容可以僞裝,語調可以控制,唯有那總是下意識尋找某個身影的目光,偶爾會泄露深藏的廢墟。

一次S級任務,我受了不輕的傷,躺在木葉醫院的病牀上。高燒讓意識模糊,那片海棠花海再次不期而至。這一次,花瓣雨格外密集,香氣幾乎令人窒息。那熟悉的氣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彷彿她就站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
在迷亂的意識中,我彷彿用盡了靈魂的全部力氣,向那片虛無發出了無聲的吶喊:

千祭……看看我……

沒有回應。只有花瓣無聲飄落。

醒來時,暚紅着眼圈守在牀邊,美琴夫人擔憂地看着我。我扯了扯嘴角,想告訴他們我沒事,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
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

那片海棠花海,或許根本不是她送來的慰藉。那是我自己瀕臨崩潰的潛意識,爲自己構建的最後避難所。是我無法承受徹底失去她的現實,於是在意識的深淵裏,固執地保留了她存在的“感覺”。那氣息,那共感,那花雨……皆是我內心絕望的投射。

她從未入夢。

她早已不再注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