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盛大的、溫柔的、殘酷的無夢之夢,自始至終,都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出院後,我獨自一人來到她的墓前。暮色四合,墓碑冰涼。我伸出手,指尖緩緩劃過刻着她名字的石頭,觸感粗糲而真實。
“千祭,”我低聲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裏顯得異常沙啞,“我好像……終於開始接受你離開的事實了。”
沒有眼淚,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解脫。承認她不再注視,比抱着虛妄的希望等待,更需要勇氣。
庭院裏的海棠又開始落葉了。我站在迴廊下,看着最後幾片花瓣在秋風中打着旋兒,不甘地落下。
暚走到我身邊,沉默地陪我站着。許久,他輕聲說:“父親,媽媽她……其實一直都在看着我們。”
我側過頭,看着兒子那雙與千祭極爲相似的黑眸,裏面有着純粹的堅信和不易察覺的悲傷。
我笑了笑,沒有反駁,只是伸手攬住他的肩膀。
或許是吧……
或許她的目光,化作了暚眼中的星光,化作了海棠年復一年的花期,化作了吹拂過我鬢角的微風。
但我知道,那個會用共感力感知我情緒、會因我靠近而微微僵硬、會在我索吻時笨拙回應的宇智波千祭,她的目光,我永遠地失去了。
餘生,我將活在失去她注視的永夜裏。
帶着那片只屬於我一個人的、無聲的海棠花雨。
和那個再也得不到回應的追問。
光,熄滅了。
而漫長的黑夜,纔剛剛開始。
(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