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祭輕輕點了點頭:“謝謝你,止水。”
共感力沒有任何異樣,只有一片溫和的寧靜。
看着止水離去的背影,我心中一片平靜。
他曾是我嫉妒的源頭,是陽光的象徵而如今,那份陽光以另一種形式,化作了對祈的喜愛和對千祭的祝福,融入了我們這個看似異常、卻又自成一格的家庭圖景中。
——【圓的軌跡】
祈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她無知無覺中,盪開的漣漪,悄然改變着周圍的一切。
因爲她的存在,父親冷硬的輪廓似乎柔和了些許。
母親找到了新的情感寄託,笑容變得更加真實。佐助學會了笨拙的溫柔。連過往的糾葛,也似乎被這新生命的光暈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。
而我,這個自認沉淪於黑暗、構築繭房的人,也在這日復一日的尋常中,感受到某種未曾預料到的……安定。
夜晚,祈睡在她的小牀上,呼吸均勻。千祭靠在我身邊,已經睡着了,手指依舊無意識地纏繞着我的衣角。共感力像夜霧般瀰漫,將我們三人籠罩,傳遞着安穩的睡意。
我看着她安靜的睡顏,看着她眼下那兩顆熟悉的小痣,又看向旁邊小牀上,祈那幾乎一模一樣的側臉。
這個家,始於一場不被看好的、甚至帶着背德感的結合,充斥着掌控、依賴與無法言說的陰影。但祈的到來,像一道柔和的光,並非驅散了所有黑暗,而是讓那些陰影變得不再那麼刺眼,讓那些扭曲的線條,意外地勾勒出了一個……
近乎“圓”的形狀。
它或許不夠完美,不夠光明正大,但在此刻,在這片被共感力溫柔包裹的寂靜裏,它真實地存在着,並且,以一種我未曾設想的方式,緩緩地、堅定地運行着。
我伸出手,極輕地拂過千祭的眼角,指尖掠過那兩顆小痣,然後收回,搭在膝上。
窗外,月光如水,海棠樹的影子輕輕搖曳。
這個由“祈”之名的希望所維繫的家,它的軌跡,或許會一直這樣,緩慢而固執地,運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