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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!公孫玲瓏,你敗了! (1/2)

崑崙別院,議政殿。

此殿未用咸陽宮那般繁複的雕樑畫棟,亦無六國宮殿的金碧輝煌。通體以一種深沉的黑曜岩構築,線條簡潔而宏大,予人一種永恆的壓迫感。穹頂之上,並非畫壁,而是一整塊被陣法驅動的透明晶石,其上緩緩流淌着模擬出的星河圖景,紫微帝星高懸正中,俯瞰殿內。

這便是江氏神朝真正的權力中樞。

此刻,殿內氣氛莊重中透着一絲微妙的期待。

王座之上,江昊身着一襲玄色常服,未戴冠冕,長髮僅以一根玉簪束起,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。他一手輕搭扶手,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着,目光平靜地落在殿下那個剛剛被影衛帶來的女子身上。

他的身側,皇后呂雉鳳儀萬千,眼眸中是審視與考量;天妃紫女饒有興致,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珍品;道妃曉夢依舊清冷,卻也罕見地沒有閉目打坐。

階下兩側,內閣首輔張良、戶部尚書蕭何等一衆新朝重臣肅然而立。他們都已聽聞了這名女子的“壯舉”,心中情緒各異。

公孫玲瓏,終於站在了她渴望的舞臺中央。

她依舊是那身樸素的青色儒裙,未施粉黛的臉上面無懼色,反而因這滿殿的神朝巨擘而生出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。她身姿挺拔如一株雪後青松,那雙清亮得驚人的眸子,毫不避諱地迎上王座之上那位主宰天下的男人的目光。

她知道,這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。她要在這神州之巔,以她公孫家的“名學”之道,辯倒這位開創了新紀元的神皇,爲天下女子,也爲她自己,求一個“名正言順”的未來。

“罪女公孫玲瓏,見過攝政王殿下。”她微微躬身,禮數週全,但語氣不卑不亢。

江昊並未讓她起身,只是淡淡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:“朕聽聞,你在臨淄辯倒了主考官,煽動數百秀女離場,更言選妃之舉,是在以庸俗之見,揣度朕之聖意?”

“玲瓏不敢稱‘煽動’。”公孫玲瓏直起腰,朗聲道,“玲瓏只是點明瞭‘名’與‘實’的差別。殿下選妃,詔書上是選‘美人’,然何爲‘美’?若僅以皮相論,則此美易逝,如鏡花水月。若以才學、品德、智慧論,則此美永固,可爲國之基石。殿下乃萬古神皇,欲建萬世之基業,豈能以易逝之物爲標準,而舍永固之基石?此乃‘名不正,則言不順’。”

她的話語如珠落玉盤,清脆而有力,邏輯嚴密。

“故而,玲瓏以爲,選妃之舉,其‘名’爲選妃,其‘實’爲選色,名實不符。長此以往,天下女子皆以色侍人爲榮,而輕智慧才學,於國無益,於民無利。此非明主所爲!”

一番話,擲地有聲。

殿下的一些儒家出身的官員,眼中不由露出讚許之色。此女之才思敏捷,邏輯之嚴密,確有稷下學宮遺風。

呂雉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,未發一言。紫女則輕輕搖頭,美眸中帶着一絲憐憫,像在看一個即將撞上南牆卻不自知的孩子。

公孫玲瓏見衆人反應各異,唯獨王座上的江昊依舊面無表情,彷彿她剛剛那番雄辯只是清風過耳,心中不禁升起一絲被輕視的不悅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決定將矛頭直指核心,將這位神皇拉入她的辯論場域。

“敢問攝政王殿下!”她聲音陡然拔高,“您認爲,治理這偌大神州,是當以‘實’爲本,還是以‘名’爲先?若‘名’‘實’相悖,又當何去何從?”

她自信滿滿地拋出了這個終極問題。

在她看來,無論江昊回答哪一個,她都有無數後手可以將其駁倒。若說以實爲本,她便能論證選妃之舉流於表面,乃捨本逐末;若說以名爲先,她便能說他名實不符,非君王之道。

這是名家的主場,是言語和邏輯的陷阱。

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昊身上。

江昊終於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。

他沒有回答公孫玲瓏的問題。

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,那雙深邃的眼眸裏,沒有欣賞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平靜與淡漠。
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,精準地敲向公孫玲瓏引以爲傲的道心。

“玲瓏姑娘,你可知‘白馬非馬’之論?”

公孫玲瓏一怔,隨即湧起一股智識上的驕傲,這是她先祖公孫龍最富盛名的論題。她昂首道:“自然知曉。‘白’者,所以命色也;‘馬’者,所以命形也。命色者非命形也,故曰白馬非馬。”

“很好。”江昊點了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那麼,朕現在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
“假設,朕頒佈一條律法:神州之內,嚴禁屠馬。而後,朕再下一道旨意,命一屠夫,去殺一匹白馬。”

江昊的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如刀,瞬間刺穿了公孫玲瓏所有的驕傲與從容。

“請你告訴朕,這名屠夫,是按‘屠馬之罪’論處,當斬;還是因‘白馬非馬’,故而無罪,當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