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清理一件藏品,有時候比獲得它更重要。
那個猩紅色的符文,甫一成型,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、更加直觀的威壓,便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戰場。
這一次,不再是難以言喻的“情緒”或“心跳”。
而是一種赤裸裸的、針對“存在”本身的……“質問”。
彷彿宇宙的意志在開口,在詢問每一個看到它的生命:
“你,爲何存在?”
“你的存在,有何意義?”
“你的一切,是否終將歸於虛無?”
這質問,無聲無息,卻又振聾發聵。
【神皇先鋒營】的艦隊中,數艘小型護衛艦的能量護盾,在這“質問”之下,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無聲地湮滅了。緊接着,戰艦的裝甲開始出現鏽蝕、崩解,彷彿在短短一剎那,就走完了數百萬年的光陰,即將回歸爲最原始的宇宙塵埃。
艦船上的皇子們,更是如遭雷噬!
道心稍弱者,眼神瞬間變得空洞,彷彿被抽走了靈魂,其神魂本源,竟在這無形的“質問”下,開始了自我消散的恐怖過程!他們開始懷疑自己,懷疑父皇,懷疑整個世界!
“穩住心神!!”
江宇的爆喝如驚雷炸響,他周身湧動起一股堂皇浩蕩的“秩序”之火,強行將這股“質問”的意志隔絕在外。
“此乃惑心魔音!父皇的‘考古’現場,豈容宵小放肆!我等身爲神朝皇子,存在的意義,便是爲父皇開疆拓土,爲神朝掃平一切敵!此心不動,萬法不侵!”
他的聲音,通過旗艦的陣法,傳遍了每一艘戰艦,如同一劑強心針,讓那些心神失守的皇子猛然驚醒,個個滿頭大汗,後怕不已。
他們駭然地發現,僅僅是“看”着那個符文,就差點讓他們道心崩潰,自我“蒸發”!
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!
而在【伐天號】的艦橋上,張良和韓信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陛下,此物已超出‘展品’的範疇,它在主動‘傳道’!一種指向‘虛無’與‘終結’的大破滅之道!”張良沉聲道,“若任其發展,恐怕整個天羽星系,都會被其轉化爲一片‘絕對死域’!”
“何止!”韓信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,眼神裏滿是忌憚,“這東西,比軍魂煞氣還要霸道!軍魂煞氣是摧毀敵人的意志,而它,是讓敵人‘自願’摧毀自己的意志!這仗……沒法打!”
他們的判斷,與遠在崑崙水晶殿堂的曉夢不謀而合。
“稟陛下!”曉夢急切的神念再次傳來,“已初步破譯!那不是符文,是一個‘字’!在上一個紀元,或者更古老的某個文明體系中,代表着【悲】這個概念的具現化!”
“【悲】?”江昊的指節,輕輕敲擊着皇座的扶手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是!”曉夢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,“不是我們理解的悲傷,而是一種……‘萬物終將逝去,一切皆無意義’的終極定律!是宇宙熱寂的哲學化身!它在宣告……一切繁榮,都只是走向死亡的過程!”
“一個‘字’,便是一種法則,一道天條……”
江昊終於停下了敲擊的動作,緩緩開口,語氣中聽不出喜怒。
“倒也算是一件不錯的藏品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個猩紅的“悲”字之上,那足以讓萬物凋零的法則之力,在他漆黑的瞳孔前,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掀起。
“只可惜……”
江昊的語氣微微一轉。
“……太髒了。”
他像是看着一幅絕世名畫上,被人惡意潑上了一灘墨水。
“在朕的展櫃上,寫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,誰允許的?”
這句平淡的話語,卻蘊含着不容置疑的無上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