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,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江昊閉上雙眼,靠在軟墊上,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着膝蓋。
他的腦海中,一張巨大的地圖,正在緩緩展開。
從太乙山到桑海城,路途遙遠,關卡重重。但憑藉他“代天巡狩”的金牌與大秦虎符,足以讓沿途所有郡縣官吏,爲他大開方便之門。還有那能留用千年的秦直道、三日之內抵達,並非難事。
難的,是如何在李斯佈下的天羅地網中,將儒家那些真正有價值的“資產”,完整地保下來,並讓他們心甘情願地,爲自己所用。
這,纔是這盤棋,真正的勝負手。
李斯,你以爲你在落子。
卻不知,你連同你腳下的棋盤,都早已是我江昊……囊中之物!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東海之濱,桑海城。
這座沐浴着海風與書香的城池,近日來的氣氛,卻顯得格外壓抑。
城內的秦軍巡邏,比往常頻繁了數倍,一道道陌生的、眼神陰鷙的身影,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之中,他們不與人交談,只是默默地觀察着,像是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蛛網。
小聖賢莊。
作爲儒家的門面,這裏依舊是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。學子們或是高聲誦讀,或是撫琴弈棋,似乎並未察覺到外界那股山雨欲來的氣息。
但在藏書樓的頂層,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儒家三大當家——伏念、顏路、張良,正相對而坐。
“師兄,咸陽那邊,還是沒有消息傳來。”顏路溫潤的臉上,此刻也滿是憂色,“我派去京城的弟子,已經失聯了七日。”
伏念手持一卷《禮記》,雙目微闔,面沉如水,久久不語。作爲小聖賢莊的掌門,他肩上的壓力,重如泰山。
“三師弟,你怎麼看?”最終,伏唸的目光,投向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男子。
張良,字子房。
他憑窗而立,望着窗外那片蔚藍的大海,俊秀的眉宇間,鎖着一抹化不開的愁緒。
“暴秦的屠刀,已經舉起來了。”
他輕聲說道,聲音裏帶着一絲苦澀與無奈。
“李斯此人,我瞭解他。他既已動手,便絕不會給我們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。這一次,他要的,不是妥協,而是……儒家的命。”
“我們,已是……甕中之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