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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呂府盛宴,赤龍初啼 (1/3)

數日後,沛縣縣城。

秋日的天光,洗去了豐邑鄉野的泥土氣,落在縣城青石鋪就的長街上,折射出一種與鄉下截然不同的、屬於權與利的斑駁光影。

相較於豐邑的寂寥,此地車馬喧囂,人聲鼎沸。街邊商鋪林立,往來行人衣着也體面了許多,偶有腰佩長劍的遊俠兒昂首走過,引來路人幾分敬畏的側目。

一輛樸實無華的青篷馬車,在街角停下。

江昊自車上走下,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質地是上好的細麻,剪裁合體,將他那因修煉《龍象鎮獄功》而愈發挺拔勻稱的身形襯托得恰到好處。沙場上磨礪出的煞氣早已被他斂入骨髓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淵渟嶽峙般的沉穩。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,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度。

在他身後,跟着兩名新收的家丁,皆是孔武有力的漢子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抬下一個半人高的樟木箱。箱子似乎極沉,壓得兩人額頭見汗,腳步都有些虛浮。

“爺,呂公府邸就在前面。”一名家丁恭聲道。

江昊微微頷首,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羣,望向街巷深處那座張燈結綵的府邸。

呂公,單父縣人氏,爲避仇怨,舉家遷至沛縣。其人善相,在當地頗有名望,縣中令吏皆與之交好。今日這場宴席,名爲喬遷,實則是這位外來戶向沛縣這潭深水,投下的一塊問路石。

而對於江昊而言,這同樣是他這條潛龍,躍出鄉野那方淺灘,正式探入江河的第一步。

呂府門前,早已是賓客盈門,車水馬龍。

門口設一長案,案後坐着一位青年文士,正一絲不苟地記錄着賀禮與賓客姓名。此人身着普通吏袍,相貌堂堂,眉宇間卻帶着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幹練。他提筆落字,動作一絲不苟,無論是面對縣中豪紳的奉承,還是普通鄉鄰的拘謹,皆應對得體,滴水不漏。

江昊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心中一動,【神級洞察術】悄然開啓。

【蕭何】

【身份:沛縣主簿】

【修爲:不入流】

【氣運:青中帶紫,隱有相才之氣運勃發】

【狀態:勤勉、謹慎、懷才不遇】

【綜合評價:王佐之才,治世之能臣。此刻龍潛於淵,只待風雲際會。】

果然是他。

江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這位未來名垂青史的漢初三傑之首,此刻還只是沛縣官場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小主簿。

他並未急着上前,而是選擇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角落,靜靜觀察着。他看到蕭何在記錄的間隙,會習慣性地用指節輕叩桌面,雙眼則快速掃過每一位來客的樣貌與神態,顯然是在將人與名,默默記在心裏。

這份心細如髮的本事,便已遠超常人。

就在此時,一陣略顯雜亂的腳步聲伴隨着爽朗的大笑,由遠及近。

“哈哈哈,今日呂公大喜,我劉季豈能不來!”
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年約四旬的漢子,正大搖大擺地走來。他頭戴一頂破舊的竹製高冠,身穿洗得發白的吏袍,腰間掛着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,滿臉的胡茬非但不顯邋遢,反而爲他平添了幾分野性的豪邁。他身後還跟着幾個氣勢洶洶的漢子,有屠夫,有車伕,個個都像是剛從酒桌上下來,滿身的酒氣。

來人正是泗水亭長,劉邦。

他走到案前,看也不看禮單,直接對着府內扯着嗓子高聲唱喏,那聲音洪亮得彷彿是在自家院裏。

“泗水亭長劉季,賀錢——一萬!”

“嘶——”

這一嗓子,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裏潑進一瓢冷水,瞬間炸開了鍋!

整個呂府門前,剎那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,隨即,便是壓抑不住的譁然與騷動。

“一萬錢?!我沒聽錯吧?這泗水亭長好大的手筆!”

“他瘋了不成?他一年的俸祿纔多少?哪來的一萬錢!”

“噓!你懂甚麼!這叫豪氣!劉亭長是做大事的人,豈能用常理度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