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們議論紛紛,看向劉邦的眼神,有震驚,有懷疑,但更多的,卻是一種莫名的敬佩。在這豪俠並起的時代,敢如此“一擲萬金”的膽魄,本身就是一種驚人的魅力。
長案後的蕭何,筆尖微微一頓。他抬起頭,深深地看了一眼正滿臉得意、享受着衆人矚目的劉邦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苦笑。
別人不知,他蕭何還能不知?這劉季就是一個兜裏比臉還乾淨的無賴,平日裏喫喝嫖賭,哪一樣不是賒賬?別說一萬錢,他能拿出一百錢來,都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但蕭何並未戳破。
他只是提起筆,在禮單上,於“劉季”的名字後面,穩穩地寫下了“賀錢一萬”四個大字。他知道,今日這宴席,講的是人情,是臉面。劉季給了呂公天大的臉面,呂公就絕不會讓他當衆下不來臺。
果不其然。
內堂很快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年過半百、鬚髮皆白的呂公,竟在家人的攙扶下,親自迎了出來。
“哎呀!是哪位貴客如此厚愛,竟讓老朽喜不自勝!”
呂公一出門,目光便被那氣宇軒昂、站在人羣中最顯眼的劉邦給吸引住了。他那雙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劉邦的面相,越看,臉上的驚異之色就越濃。
龍準而日角,美鬚髯,左股有七十二黑子……此乃大貴之相啊!
“敢問足下高姓大名?”呂公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。
劉邦哈哈一笑,上前一步,對着呂公一揖到底,姿態做得極足:“晚輩劉季,見過呂公!”
“好!好!好!”呂公連道三聲好,也顧不上其他賓客了,一把抓住劉邦的手,熱情無比地往裏拉,“貴客臨門,蓬蓽生輝!快,裏面請,當坐上席!”
一場空手套白狼的鬧劇,就這麼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中,完美落幕。
劉邦被奉爲上賓,在酒席間高談闊論,與樊噲、夏侯嬰等一衆兄弟大塊喫肉,大碗喝酒,意氣風發,彷彿他真的就是那個一擲萬金的豪客。
而這一切,都被站在門外角落裏的江昊,一分不差地看在眼裏。
他的臉上,沒有半分波瀾。
只有他的識海中,一條金色的信息流,悄然浮現。
【劉季,外號劉邦】
【身份:泗水亭長,赤帝之子(僞)】
【修爲:不入流(氣血旺盛,略通拳腳)】
【氣運:赤色如龍,盤踞頭頂,隱有吞天之勢,貴不可言!】
【綜合評價:天命所歸的時代之子,身負大氣運,性格堅毅,知人善任,但也愛慕虛榮,好大喜功。是你未來爭奪天下時,最強大的宿敵!】
宿敵麼……
江昊的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轉頭,對着身後抬着箱子的家丁,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,吩咐道:“時辰差不多了,我們也該進去了。”
他邁開步,不急不緩地走向那依舊熱鬧的府門。
他走到那張長案前,對着依舊在忙碌的蕭何,拱了拱手。
“豐邑,江昊,前來賀喜。”
蕭何聞言抬頭,看到是剛纔那個在角落裏站了許久的青年。他正要按慣例詢問賀禮,卻見江昊身後那兩個家丁,將那個沉重的樟木箱,“咚”的一聲,重重地放在了地上。
那聲悶響,彷彿一記重錘,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江昊沒有再多言,只是對着府門的方向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一名家丁會意,深吸一口氣,運足了力氣,對着裏面那喧囂的酒宴,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洪亮通報!
那聲音,蓋過了劉邦的笑談,蓋過了賓客的喧譁,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“豐邑江昊,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