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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一語驚心,一金鎖吏 (1/3)

王二麻子暴斃的消息,像一陣夾雜着血腥氣的風,一夜之間吹遍了豐邑的每個角落。
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,村裏的氣氛已然大變。昨日還對江昊家避之唯恐不及的鄉鄰們,此刻路過那扇破門時,眼神裏都帶着一種混雜着敬畏與恐懼的複雜情緒。再無人敢嚼舌根,連孩童的哭鬧聲似乎都壓低了許多。

這世道,敬神,更畏鬼。

在他們眼中,那個一拳廢掉惡霸,又讓惡霸離奇“遭天譴”的江昊,已然與鬼神無異。

茅屋之內,江昊正小口喝着慕雪雲新熬的小米粥,神色平靜,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都與他無關。他那雙深邃的眸子,只是溫柔地注視着妻子。

經過一夜安眠,又沒了惡霸的威脅,慕雪雲的氣色好了許多,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暈。她爲江昊盛粥的動作小心翼翼,眉眼間那份初爲人母的柔情,與望向丈夫時那抹近乎崇拜的光,交織在一起,美得驚心動魄。

“夫君,外面都在傳……”她終是忍不住,輕聲開口,話語裏帶着一絲擔憂。

“傳言止於智者,也止於……死者。”江昊放下碗,伸出大手,輕輕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,掌心的溫度讓她瞬間心安,“無需理會。從今往後,這豐邑,無人再敢欺我們母子。”

他的話語很輕,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
正說着,院外傳來一陣刻意加重了的腳步聲,以及一道中氣十足的乾咳。

“咳嗯!江昊可在?”

來了。

江昊眼簾微抬,眸光深處,一抹冷冽的笑意一閃即逝。他鬆開妻子的手,輕聲道:“雪雲,抱孩子回裏屋,無論聽到甚麼,都別出來。”

慕雪雲雖心中緊張,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,抱着孩子快步走入內室。

江昊這才緩緩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走到門口,只見一名身穿皁衣、腰挎短刀、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院中,目光銳利如鷹隼,正一寸寸地審視着這間破敗的屋子。

此人面容黝黑,顴骨高聳,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鬍,正是豐邑鄉的鄉吏,陳平。與王二麻子那種地痞流氓不同,陳平是正經喫官家飯的,手底下管着一鄉的治安與戶籍,在鄉民眼中,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
“陳鄉吏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”江昊拱了拱手,態度不卑不亢,臉上甚至還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、大病初癒的虛弱。

陳平的目光,終於從環境轉移到了江昊身上。他眯起眼,那雙在無數鄉間糾紛中歷練出的毒辣眼睛,彷彿要將江昊從裏到外看個通透。

“客套話就免了。”陳平的聲音沙啞而平直,帶着官面上特有的威壓,“王五死了,你知道吧?”

“今早聽鄉鄰們議論,才知曉此事。”江昊坦然回道,“聽說是……遭了天譴?”

“天譴?”陳平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,“這世上若真有天譴,惡人早就死絕了。我勘驗過現場,王五死於心疾突發,並無外傷。但是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,向前逼近一步,死死盯着江昊的眼睛:“……他那條被打斷的手臂,傷勢卻在死前有加重的跡象。而且,他死得太巧了,就在昨天剛與你起了衝突之後。”

周圍的空氣,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
這番話,看似是分析案情,實則字字句句,都如同重錘,敲打在“嫌疑人”的心防之上。尋常百姓被這麼一詐,怕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方寸大亂了。

然而,江昊的臉上,卻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。

他只是靜靜地聽着,眼神清澈,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,彷彿完全聽不懂對方話中的深意。

“鄉吏大人明鑑。”江昊的語氣依舊平靜,“昨日之事,全村鄉親都有目共睹。是王五欺人太甚,強闖民宅,意圖奪我田產,辱我妻兒。江某雖是一介戍卒,卻也有幾分血性,自衛反擊,失手傷人,想來也並未違背大秦律法吧?”

他頓了頓,話語陡然變得鏗鏘有力:“至於他夜裏如何死的,江某一個傷病未愈之人,家中尚有產後虛弱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嬰孩需要照料,實在是有心無力,也無暇關心。”

一番應對,滴水不漏。

既承認了傷人,又將其定性爲“自衛”,還巧妙地點出了自己的“不在場證明”和“無作案能力”。

陳平的瞳孔,微微一縮。

他心中暗凜。好小子!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,這份條理清晰、邏輯嚴密的應對,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鄉野村夫能有的!

他原以爲江昊只是個有點蠻力的莽夫,現在看來,此人的心性,遠比他那一拳更可怕!

就在陳平心思電轉之際,江昊的腦海中,【神級洞察術】已然悄無聲息地開啓!

眼前的鄉吏,瞬間化作了一道清晰無比的信息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