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興這幾年沒閒着,步步爲營,兄弟越聚越多,勢力看似分散,實則如蛛網鋪開,無聲滲透進街巷市井。
尤其是“洪興安保”橫空出世後,無數社團、商鋪紛紛靠攏,不只爲求個庇護,更是想搭上這趟快車。
別看洪興地盤不大,可收益穩得嚇人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給的東西值錢——不止是保護,還有變強的機會。
洪興安保那套訓練體系,實戰狠、節奏密、見效快,許多小幫派的人學了兩招,回頭就能鎮住自家場子。
這一切,全因蘇景添這一手妙棋。
他沒把資源鎖死,反而開放部分課程,讓外圍勢力也能參與訓練。
條件只有一個:嚴格打卡,按時操練。
人在高壓下逼出潛能,練得狠,自然漲得快。
既能賺錢,又能變強,這種好事,在濠江哪個黑幫裏聽過?
此刻,蘇景添十指交疊,擱在膝前,脣角微揚,語氣卻謙得近乎戲謔:“探長您太高看我了。
洪興骨頭不算硬,頂多算根難啃的刺。
您這話要是傳到何馬耳朵裏,怕是還沒等我們長大,人家一巴掌就拍死了。”
“畢竟,咱們跟何馬比,還是差一口氣。
真要對上,人家千軍壓境,洪興撐不了幾輪就得跪。
到時候,您押錯寶,豈不落空?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
何馬紮根濠江多年,是真正的地頭蛇,根深蒂固,人脈通天。
洪興再怎麼野蠻生長,也還只是新秀。
若被對方視爲威脅,一紙令下圍剿,未必扛得住。
滅洪興不易,但也不是做不到。
只要動手夠狠、收尾夠穩,何馬完全可以在一夜洗牌後,依舊端坐頭把交椅,無人敢撼。
探長聽罷,緩緩點頭,端起茶盞輕啜一口,隨後點燃一支菸,火光在昏影中閃了閃。
他吐出一口濃煙,聲音低沉卻不帶半分遲疑:“你說得沒錯。
何馬若知我們暗中聯你,翻臉動手,的確可能。”
“但如果——我們這些‘上面的人’,全都掛名進了洪興安保呢?”
他眯着眼,目光落在面前茶杯的倒影上,彷彿在看一場未落定的棋局。
煙霧繚繞間,那抹笑意藏得極深。
蘇景添眉梢一挑,笑着反問:“加入洪興安保?您說笑了。
你們位高權重,手下精銳成羣,哪用得着我們這羣街頭混混教拳腳?這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,純屬砸自己招牌嗎?”
探長聞言,忽然朗聲大笑,笑聲穿透煙氣,震得窗欞微顫。
“蘇老闆啊蘇老闆,”他緩緩掐滅菸頭,眼神陡然銳利,“我們圖的,從來就不是誰來保我們安全——而是,誰能讓我們的人,變得更有價值。”
“現在整個濠江,就你們洪興一家正兒八經做安保的公司,而且做得風生水起。
這早就不是甚麼混混看場子的低端活了,這是正經能撐起一片天的大生意。
人多力量大,懂不懂?你們洪興一旦壯大起來,底下兄弟有飯喫,老百姓也能跟着沾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