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然卻紋絲未動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將右拳一擰,悍然迎向那道凌厲劍芒。
“轟——!”
拳鋒與劍氣狠狠撞在一起,悶響震得屋樑簌簌落灰,氣浪掀翻了三步外的青磚。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周振武連退三步,每一步都踩得腳下石板蛛網般炸裂,碎屑紛飛。
而陳浩然依舊立在原地,衣角未揚,呼吸未亂,彷彿剛纔那一擊,不過拂過耳畔的一縷微風。
“師父!”吳東海一個箭步衝上前,雙手托住搖晃欲墜的周振武。
“退下!”周振武一把推開他,嗓音沙啞卻斬釘截鐵。
吳東海卻挺直脊背,目光灼灼:“我不走。您活着,我陪着;您倒下,我墊背——這命,我早交給您了。”
“胡鬧!”周振武氣得胸口起伏,鬍子都在抖,“誰要你陪葬?滾!現在就滾!”
吳東海只是搖頭,眼底映着火光般的決絕:“弟子心意已決。”
周振武凝視他片刻,終是長嘆一聲,將他輕輕撥到身後,轉頭望向陳浩然,拱手道:“小友身手卓絕,老朽佩服。”
陳浩然嗤笑一聲,眉梢挑起:“少來這套虛的——我聽着膩。”
周振武訕訕摸了摸鼻樑:“那……你究竟想如何?”
陳浩然目光一冷,直刺吳東海:“我要他死。”
空氣霎時凍結。
周振武默然數息,緩緩抬起手臂,指向身旁的徒弟,聲音蒼勁而平靜:“我徒已傷,你要取他性命,便連我一道帶走吧——省得日後費事。”
說罷,他閉目昂首,脊背筆挺如松,竟似赴約赴宴般從容。
吳東海喉頭一哽,熱淚奪眶而出:“師父……您放心,我走後,我爹媽定會替我孝敬您二老!”
“逆子!”周振武猛然睜眼,怒喝如雷,“你這是咒我斷子絕孫嗎?!”
陳浩然仰天大笑,聲如裂帛:“好!等你們入土,我親自合棺——埋一塊兒,多熱鬧!”
“師父……”
“住口!”周振武厲喝打斷,旋即瞪向陳浩然,鬚髮皆張,“陳浩然,動手!”
“不急。”陳浩然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,“我要親眼看你嚥氣。”
“如你所願。”周振武咬牙低吼,長劍驟然爆射而出,這一擊比先前更狠、更快、更沉,劍勢所過之處,連光影都微微扭曲。
可這一次,陳浩然沒硬接。
他身形一晃,如煙散開,劍鋒擦着他衣襟掠過,釘入身後廊柱,嗡鳴不止。
下一瞬,他人已閃至周振武左側,右腿如鋼鞭橫掃,狠狠抽在對方腰肋!
周振武踉蹌側身,反手拔槍,槍口噴火——
“砰!”
子彈呼嘯而出,洞穿牆壁,在五米外泥地上炸開一團褐塵。
陳浩然終究未能全避,右肩綻開一朵血花,溫熱的血順着臂彎淌下,浸透半片衣袖。
“嘖。”他啐出一口濁氣,抹掉濺到眉骨的血珠,冷冷盯住周振武,“老狗,你真敢打我?”
周振武冷笑:“陳浩然,你確實厲害——可如今掛彩在身,我們師徒聯手,你還想翻盤?”
“哦?”陳浩然歪頭一笑,眸光驟寒,“那就試試。”